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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根据回报,这起讼案的陪审员们,都已退回到旅馆房间中。
首席陪审员报告说,陪审团休息室的椅子坐起来很硬,不舒服。
正是这句“抱怨”
,让法官打定了主意,决定到底要让陪审团在哪里读书。
法官反驳首席陪审员说:“陪审团休息室的椅子本来便是那么硬,陪审团被召集至此,本就该履行他们的职责。
我们在不同人生阶段都曾经坐过很硬的椅子,在学校里,在图书馆里,但我们没有因硬椅子受到什么伤害。
比起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恰恰是坐在结实、牢固又坚硬的椅子上,让我觉得自己更加警惕和敏锐。
椅子很硬?不,我倒觉得陪审团休息室里的椅子应该是合适的,也必然是合适的。”
下午2时15分,陪审团被派去休息室阅读了,整个法庭里的人开始等他们。
埃尔维特·甘德对阿德尔伯特·霍利和阿夫拉姆·斯尼特金说:“法官好像有施虐倾向,而这会导致两种可能——当然,一种是他支持《乱言塔》,另一种是他排斥《乱言塔》。”
弗雷德丽卡想去跟裘德说说话,但裘德早已不见人影,他肯定是去了“老贝利”
的塔楼。
鲁珀特·帕罗特则不断重复着说控方律师太难缠,他的脸如往常一般粉红而发亮,他穿了一件孔雀蓝色的背心,外罩裁剪缝制细腻的蓝灰色精纺毛料西装。
下午4时15分,法官派人去询问陪审团还需要多久才能把书读完。
得到的答复是:其中三四个陪审员说早已经读完了,首席陪审员——那位游泳池管理人说自己需要一本词典,厚的大词典更好,如果不是很麻烦的话,他还想要一本法语词典,当然是法英双语的那种。
接着,又有另外几名陪审员说就快读完了。
戈弗雷·赫弗逊-布拉夫指示陪审团说,每个人都必须严谨、深入地读完这本书,如若不然,将会被撤换。
于是所有陪审团成员返回休息室里,坐上坚硬的椅子,手捧用黑色、粉色和钴蓝色三种颜色设计封面的《乱言塔》,继续读了起来。
十二个陪审员,有男有女,十二种不同的阅读,有的浏览略读,有的因读不懂而跳着读,有的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页面。
有一个女陪审员把书带回家了,睡前在**读,读到洛绮丝之死时,女陪审员哭得快昏过去,惊醒了她的丈夫——这个小插曲后来才被报道出来,因为这个女陪审员的丈夫在印刷领域工作,是印刷工会的成员,她丈夫认识《世界新闻报》的记者,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记者。
《乱言塔》的审判结束后,记者在报纸上报道了这桩小逸闻。
第二天,法庭继续审理此案。
第一位被辩方传召的证人,说自己的名字是亚历山大·韦德伯恩,自己的职业可以说是剧作家,最近也成为斯迪尔福兹教育委员会的一员,正对小学和中学的英语教学进行调研。
他在文化类电台——英国广播公司第三电台工作过,也做过教育类电视台的制作人。
除此之外,他也是一所男子寄宿学校的校长,他的剧作被作为普通程度考试的教材使用。
媒体形容他:“一位非常俊美的公众人物,出庭做证时身着相当合体的深绿色灯芯绒西装、柠檬黄色衬衫,系一条蓝色底色、印有绿色康乃馨的领带。
他一头浓密的银色头发,声音有如男高音般浑厚,总是面露谦和、谨慎与乐于相助的表情,即使身负压力,也不背弃自己的好品质。”
亚历山大·韦德伯恩的发言持续了三个小时,可说是提供了很实在很中肯的证言,而在表面上,他的神色是冷静的。
戈弗雷·赫弗逊-布拉夫带亚历山大回顾了《乱言塔》中的部分文字,赫弗逊布拉夫专门挑了比较长的段落诵读——多数是与性无关的描写,也没有任何暴力情节的叙述。
赫弗逊-布拉夫问亚历山大:是否认为这些段落具有典型英语散文篇章的文学价值?是否认为人物特征塑造得精巧入微?是否认为这些文段的内容足够严肃?亚历山大回答道:《乱言塔》并非属于需要对人物特征进行精巧入微塑造的文学体裁。
赫弗逊-布拉夫请亚历山大为庭上可能存在的“对文学术语毫无认知”
的陪审员解释什么是“文学体裁”
,并提请亚历山大:“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不要使用太专业的术语。”
亚历山大说,关于角色这一点,《乱言塔》里的角色都属于“类型”
角色,就像寓言、讽刺作品、风尚喜剧作品中的角色一样,这些角色不需要深度,他们的行为才是重要的。
紧接着,亚历山大被要求解释“寓言”
“讽刺作品”
“风尚喜剧作品”
的含义,并被质疑道:“当你指出《乱言塔》里的角色都属于‘类型’角色时,不是说这些角色都是俚俗或粗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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