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我站在大街上,朝他不断怒吼。
我……我揍了他,就揍了他一拳。
他瘫坐在人行道上,我飞快地离开了。”
约翰·奥托卡尔的叙述诡异中带着一种痛感。
他们头顶的云朵在蓝天里奔涌竞逐,这一天的风很大,好像能把刚才对话里的句、词、字都吹到石楠花的花蕊上——弗雷德丽卡想象着这幅画面。
她仿似看到约翰·奥托卡尔,因为悲伤和懑郁,身体僵直地关上了计程车的车门。
她也仿似看到呆坐在人行道上的那个男子的落魄相貌,他被迫吐出一口极幽怨的气息。
她看到那个地上坐着的男人背后还有一个人,是空间中一个没有实体的形象,她觉得那个形象就叫作:他。
“后来呢?”
“后来我接到玛丽-玛德莱娜从法国卡昂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几乎绝望了,因为他也追到了卡昂去找她,他坐在她家的门阶上,苦苦哀求她回到我身边,像个丑角一样演戏,对她弹起吉他,吹起小号,试图平息她的怒火——在那么有限的时间里,他竟然具有了音乐能力。”
约翰·奥托卡尔兀自说了下去:“我去卡昂把他带了回来,他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崩溃状态。
不仅是他,还有玛丽-玛德莱娜,她说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们其中任何一个……此刻,他在接受心理辅导。
我,我也试过心理辅导,但我不喜欢那种被辅导的方式,所以我就停止和他一样接受辅导了。
他——现在无法脱离他的心理辅导师。
他好像是住在一个互助公社里——我是这么推断的,但他之前还在医院里治疗过一段时间。
我则找到了工作,住进了现在住的公寓。”
约翰·奥托卡尔有点语无伦次,也口吃起来:“如果……你和我……继续交往下去……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吧。”
“你讲得很有趣。”
“我不会用‘有趣’这个词来形容我的经历。”
约翰·奥托卡尔说。
弗雷德丽卡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一直以来,她并不是一个那种有着丰富到不寻常的想象力的女人。
直到那夜她和约翰·奥托卡尔同床而眠后,她对约翰·奥托卡尔的想象力才开始启动,运作起来,她想象的是约翰·奥托卡尔那个不在此处的分身,那个双胞胎兄弟。
一边细嗅着约翰·奥托卡尔头发的气味——他胸前晶莹的汗珠,他跟她**时浑身散发的气息,弗雷德丽卡一边好奇着:跟简直与约翰·奥托卡尔别无二致的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那个让人辨不出真伪的人,那个与他同卵双生的生命体……她用大拇指和中指张开时的距离,度量着约翰·奥托卡尔肩胛骨的长度;她端详着他耳朵里的螺纹和螺旋,用舌尖舔着、探着他的耳道。
真的有与他那么相同的另一个人吗?有一个用错觉和羞辱狠毒地惩罚了玛丽-玛德莱娜的人?爱的精髓本就是恋人有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品质——越独特越好,弗雷德丽卡想,是父亲的教诲和知识刻印于她的心中——独特,是一个无法被质化、描述的形容词。
弗雷德丽卡试着去想象另一个弗雷德丽卡,她满腹恐慌地放弃了这离谱的幻想。
弗雷德丽卡和约翰·奥托卡尔驾车翻越旷野前往落谷瀑布,想去那里看看,他们把车停在斯莱茨,徒步越过了厄古邦比、伊本戴尔、小贝克。
地图上的地名全都是古地名,听起来洋溢着亘古的生命力:汉普赛克、索斯哥雷夫、福尔赛克、奥德玛丽贝克、海布莱德斯通。
在一处林地边缘,他们看到红色、蓝色和金色的小光斑——两个人从绿篱那边缓慢地走过,他们因为篱笆的阻隔,在穿行时不得不停顿、俯身,红色、蓝色和金色,那些分别是他们的保温瓶、塑料箱和帆布包的颜色。
当两对人擦身而过时,弗雷德丽卡被对面这两个人认出来了,原来他们是杰奎琳·温沃和遗传学者卢克·吕斯高-皮科克博士,弗雷德丽卡,和约翰正处于一种柔韧、微妙却也有一丝脆弱的关系中,她关心着约翰的感受,不想停下脚步跟杰奎琳·温沃、卢克·吕斯高-皮科克说话,她只想和这两个此刻无足轻重的人轻轻地致意,各自前行。
卢克·吕斯高-皮科克似乎领会到了弗雷德丽卡的用意,他低下头,继续注视着微湿的草地和灌木植株的根部,但杰奎琳则停了下来,亲热地和弗雷德丽卡打招呼,还问弗雷德丽卡是不是要到弗莱亚格斯村。
杰奎琳从红色的保温瓶倒出了咖啡,约翰·奥托卡尔欣然接受,他们坐在巨大的绵延的岩石上,每个人手里各端着一个颜色鲜亮而不同的彩色塑料杯。
从他们坐着的地方,可以看到菲林戴尔荒原上的弹道导弹预警系统,三个纯白的庞大球体列成一排,在天际之下格外显眼,以澄澈的湛蓝色天空和浮动的棉絮般流云为背景,三个球体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天上的云缓慢地改变着形状,一会儿是成群的羊,一会儿是堆积的棉花,一会儿是八足类动物,一会儿是羽毛床,一会儿是敞篷双轮马车。
杰奎琳又问了一遍弗雷德丽卡是否正在去往弗莱亚格斯村的途中,弗雷德丽卡说目前还不能确定,说自己只是凭一时冲动,放了几天假。
杰奎琳明亮的棕色眼睛正打量着约翰·奥托卡尔,可能在猜测他的身份。
杰奎琳跟弗雷德丽卡说:“马库斯要是能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