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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你在那里一直游行着,你走啊,唱啊,和旁边的人勾挽起胳膊,体现出人类的团结,但是你在做这些事情时,是心怀恐惧的。
你会担忧有些傻瓜不知会对这个世界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担忧一些你根本无法去想象的事情,但是你必须戒慎,必须去努力想象那些令你恐惧的事情,时时刻刻都要心怀恐惧。
你知道吗?游行是你唯一能做的,不过你脑中时不时地会涌入一种认知:自己所参加的游行,最终可能无法成事,没有实效。”
弗雷德丽卡的确考虑过核弹对人类的影响。
但她的思虑不是来自自保的麻木不仁,就是来自一种人类应该守护住唯一一块栖身之地的残缺信仰。
她审视核弹威力时,甚至带有个人主义的愚智和盲勇,她每次只要一想到入迷,就会赶紧抽离。
她对人类的群体情感是作呕的,即使她情绪中偶尔流露出共性情感这种倾向,她对此相当不以为然,极不认同也从不欣赏自己这一点。
她绝对没有任何耗费个人时间参加示威游行的念头,她对示威游行的作用也持怀疑态度。
她不认为自己想被牵涉进公民运动中去,但好像也并不介意去讨论抗争、抗议这些事。
她迟疑着,阻止了自己对约翰·奥托卡尔的探问,只在餐桌一端,用眼神穿刺着他的外在。
约翰·奥托卡尔眉头紧锁,当他感觉到她的眼神时,他抬起头来,投以微笑。
他的笑容里充满柔光和明亮的暖意。
弗雷德丽卡一阵目眩和悸动,她也欢笑以对,是特别爽朗的欢笑。
她想问他的不过是他是否在某一时间,以某个方式,设法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女孩,但她没胆量问。
夜间,他们的**像是兴致勃勃的发明创造,也像是费尽心机的合力绸缪,但少了最初的那种惊吓感,比如昨天晚上。
他很快掌握到什么是弗雷德丽卡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他唤醒着弗雷德丽卡的身体,让她的身体欢唱,他显然对自己的技艺感到满意,她低吟着,沉浸在欢悦中,一遍又一遍的欢悦,一遍又一遍的欢悦。
他们同睡同醒,转身面对着彼此,轻抚着对方的手和脸。
弗雷德丽卡苏醒在一阵懒洋洋的活力中,她呼吸着他的呼吸,这种亲密令她和颜悦色,通体舒畅。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特什”
“特然”
“阿兹唛”
等不具实意的音节。
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她的耳畔,那陌生、低沉的欢呼,最终是平和的收尾。
他入睡很快,睡得很沉。
弗雷德丽卡支起身体,凝望着他沐浴在月光下的脸庞,一张变得熟悉却依然有距离感的脸,静谧、空白、洁白、美丽。
像雕塑一般,与她的脸有些神似。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她脑中有一个固执的、回旋的声音。
弗雷德丽卡再次躺下,她伸长自己纤细的身体,去与他的身体相比相触,肤贴着肤,骨碰着骨,让两人身上残存的欢悦的余温得以续延。
他们早上在旅馆那间桃红色的餐厅里吃早餐,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窗外的旷野。
餐厅里有其他食客,一个家庭,一对夫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那个男人正在读《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弗雷德丽卡和约翰·奥托卡尔向餐厅要了几块三明治,就往旷野那边散步去了。
他们信步闲游,形影相随。
这步履的欢快节奏,这肌肤的真实温度,都让弗雷德丽卡头脑中诗意躁动。
在她急切渴望着被触碰的年轻岁月里,有几首诗曾打动了她,其中有一首是这样写的:
爱,我真的在爱吗?
我走在另一个人思维的光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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