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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朵拉还是问了,她问如果她自己自然又热情的需求是过像淑女一般的生活,比如:喝茶,躺在长沙发椅上休息,跟男士们调情之类,那么在现在的新秩序之下,是否可以得以实现。
对待这个傲慢的问题,考沃特用了尽可能最顺耳的庄重语气,说他希望从今往后,只要在群体机制的规范和秩序之下,任何人如果希望躺在长沙发椅上呷茶,任何时候都可以落实自己的愿望,因为这的确都不是很不得了的享受。
当然也可以跟男士们调情,既能满足男士们的需求,女士也能与他们分享共同的乐趣,这可以视为乱言塔所有女性一部分的权利和义务。
不过,工作的绩效依然不能够被忽视,因为这个大集体必须有饭可吃,种植、烹调等工作也必须进行,那些无法完成农田里或厨房里的工作的人需要想其他的办法来为社群的福利尽心力。
但提出问题的这个人,他指的是朵拉,在新秩序下,不能被当成妓女而被雇用,因为考沃特认为,快感必须是在你情我愿、互不强求和没有金钱关系的前提下达成——除非受益方觉得有必要、有意愿为自己得到的某些服务来付费——因为考沃特留意到,对于有些人来说,接到对方手掌中递来的一枚枚硬币,或发现床下藏着的一条长筒袜,与任何次数的**或拥抱相比,都是更重要的享受。
而且,考沃特自己心中也并不确定,这种“癖性”
是会在一个和谐的世界中消失,还是永远无法拔除地存在下去。
年轻的朵拉看样子是花了一点时间去思索考沃特的观察中最后那一部分的言下之意——她秀丽的双眉打了结,她的双唇疑虑地翘了起来。
剧场中后排的人们暗暗形成了一片阴影,格里姆上校的声音穿透了人群,他阴沉却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剧场中暂时的寂静。
“那么清理公共厕所是谁的责任?”
剧场又陷入了一阵寂静。
格里姆上校继续说起来,他语速快,听起来很能言善道。
他说:“我想再问一遍,清理公共厕所是谁的责任?我也想向您提供我的观察所得:前人很多创建理想社会或共和国的努力,最后功亏一篑,都是因为厕所这个小问题而失败,它并不是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如果您不介意我稍微多言几句,它确实是有着根本上的重要性。”
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尽管纳西斯提议过由社群中所有的人一起来分摊这个工作,制定一张值班表,每个人和一个搭档每个月或每年里轮值一定天数的方案。
他带着得体的笑容,补充道:他极其乐意把自己的这份工作“转卖”
出去,代价是任何在他权限范围之内所能够提供的东西——如果新秩序允许他这么做。
墨丘利尤斯则说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个把精妙发明当成志向所在的人,并且,这个人能用滑轮、漏斗、引流、水泵之类的系统,让公共厕所能够独立运作,构建成一个永动不止、自动清空、自动净化的系统。
图尔德斯·坎托说如果新秩序建立在对每个人都有一套各不相同并能为社会所用的爱好倾向这种假定上,那么大家现在需要做的是询问人群之中是否有人有清理排泄物的爱好倾向。
他说他看到过疯人院里的精神失常者玩“粪物”
玩得很开心,但他不想在他们中间有任何在疯人院待过的精神失常者。
考沃特说图尔德斯·坎托描述中的人之所以被关在疯人院里,是因为他们喜欢玩粪的天性不被社会所接纳,这种人的确能在眼下这个理性的社群中,被雇用成为负责清理公共厕所的工人。
人群中又是一阵沉默,这阵沉默被一位叫作马里厄斯的二十岁男孩所打破,他的意见是清理公共厕所可以成为惩罚罪犯的方式,他在学校和军队中就见过这种惩罚方式。
佩尔妮女士则说她希望在这个大家意图创建的新世界里,最好不要把任何一种方式的惩罚当作可取的,于是讨论从格里姆上校的公共厕所问题,移转到对“可取之处”
的争辩。
顺理成章地,他们讨论起了惩罚和制裁,光这个讨论就持续了好几个小时,这是一段贤达各表、令人开心却也叫人倦乏的时间。
讨论过后,图尔德斯·坎托对格里姆说:“你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呢。”
“的确没有,而且事情会因此变得更糟,因为以前那些还在清理公共厕所的人接下来再也不会想继续干下去了。”
“有的领导者应该以身作则,树立范本,自己首先带头加入第一班轮值搬粪的行列中。”
“找到志愿者可不会是多容易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可以被违背本意,被强制从事一些志愿行为,你等着看吧。”
“我觉得你对我们的成功好像并不乐观嘛,格里姆。”
“我可没这么说。
我是说,我已经不是个年轻人了,如果真有成功的一天,成功也肯定会拖拖拉拉地实现,反正我没办法活着看到那一天。
不过,如果这一开始就有一些失败的情形,那么幸好我在这儿,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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