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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
接下来的一周,三个人都没离开过陇兴镇。
他们晚上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铺一层防潮垫,上面盖一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救生衣。
帐篷不够用的时候,他们就挤在狭窄的车里,宁吉喆睡在中间,黎收全睡在右边,靳西流睡在左边。
三个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能碰到彼此的胳膊。
宁吉喆有次半夜翻身撞到了靳西流的肘弯,靳西流在黑暗中说了一句“你再动就把你扔到车外头去”
,宁吉喆罕见的没怼他,大概是没精力了。
夜晚雨水打在车窗上,导致三个人经常性的做噩梦。
白天,哪儿缺人他们就往哪儿冲。
清理杂物、固定帐篷、物资调配、物品搬运……哪儿哪儿都能见到几人的身影。
吃的只有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热水是奢侈品,大多数时候只能用瓶装水泡面,根本泡不开。
黎收全倒还能忍受,宁吉喆和靳西流就没那么好过了,不过再不好过也得撑住。
所幸一周的时间里,情况在一点点地好起来。
尽管雨没有停,但慢慢变小了,水也开始退了,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低几公分。
陇兴镇本镇的基层干部更是没日没夜地连轴转,年轻的干部负责跑腿,送物资、传信息、统计数据,一天下来至少走三四万步,脚底板磨出水泡,水泡磨破了,贴上创可贴继续走。
中年的干部责任更重,要协调各方、安抚群众、对接上级,嗓门从第二天就开始哑,到后来几乎全靠手势和表情来传达意思。
那个叫冯征的副镇长更甚,从水灾那天起就没离开过指挥部,有几次差点晕倒在现场。
干部负责,群众自然越来越配合。
刚开始转移出来的人情绪不稳,有人哭有人闹有人非要回去找东西,后来亲眼看着冲锋舟一趟一趟地把人往外出,看着救援人员坐在泥地上啃饼干累得站不起来……闹的人不闹了,哭的人不哭了。
老人主动照顾小孩,男人们帮着干些体力活,妇女们自发组织起来给救援人员烧水、煮粥。
同时,靳西流和李行远一直保持着联系。
起初他们的联系并不理想,因为信号基站在洪水第二天就被冲塌了,整个灾区断网断信号,想出一个能用的方法不容易。
最后还是指挥部通过卫星电话协调,在临时安置点架了一部对外联络的座机。
这部座机白天被各个单位轮着用,到了晚上十点以后才空下来。
靳西流就每天那个时间点蹲在帐篷外面,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跟几十公里外的人说几句话。
信号经常性的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要重复两三遍才能听清,但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靳西流有时会讲讲这边的情况,他说“有次我们去接一个老人,老人上船后一直在哭,他一边哭一边说猪没了猪没了。
后来我才得知他家的猪被洪水冲走了,养了一整年指望着过年卖钱给孙子交学费。
唉,我当时心里可难受了,什么也不想说,我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黎收全知道后,就说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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