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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深秋，风里带着股子干咧咧的烟火气，吹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胡同里穿行，车窗玻璃震得嗡嗡响。
陆泽坤坐在副驾驶上，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报纸裹着的硬家伙（其实是把扳手，但看着吓人），左手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义肢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着冷硬的光。
后座上，英子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眼神盯着窗外飞退的灰墙灰瓦。
“张干事，咱们这到底是去哪？”
陆泽坤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声音有些紧绷，“这路越走越偏，前面可就是西山的疗养院禁区了。
要是喝茶，大碗茶我也请得起，不用跑这么远吧？”
开车的张卫国是个典型的一根筋，握着方向盘的手跟焊在上面似的，目不斜视：“陆经理，别紧张。
都说了是请教技术问题。
有些东西，在那闹市区的厂房里没法看，怕吓着老百姓。”
“吓着老百姓？”
陆泽坤冷笑一声，嘴角那道疤微微扯动，“怎么着，你们701所搞的东西还能咬人不成？”
张卫国没接茬，脚下一脚油门，车子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
这院子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就两扇大铁门紧闭着，门口站岗的哨兵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笔挺的精气神，一看就是练家子。
车刚停稳，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就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先拿着一个像探雷器一样的黑盒子对着三人扫了一圈。
“帆布包里是什么？”
其中一人指着英子怀里的包问。
“修东西的家伙事儿。”
英子拍了拍包，“烙铁、万用表，还有我自己配的几瓶洗板水。
怎么，还得把这些也没收了？”
张卫国挥挥手示意放行，带着两人穿过一条幽长的走廊，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英子同志，进去之前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张卫国转过身，脸色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不管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出了这个门，就当作了一场梦。
要是梦话漏出去半个字……”
他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动作做得极其生硬，透着一股笨拙的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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