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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工地上的天，说变就变。
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像是要压到大坝上来。
胡淑英刚走进记分棚，就感觉气氛不对。
那个铁皮炉子灭了，冷冰冰的。
张会计没坐在桌子后面拨算盘，而是站在角落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那张破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这男人大约三十来岁，一脸的横肉，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那双死鱼眼正冷冷地盯着走进来的胡淑英。
物资处主任，刘建国。
“这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
刘建国开口了，声音有些尖细，透着股子阴冷。
张会计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干笑道：“刘主任，这丫头就是个帮忙的，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帮忙的？”
刘建国嗤笑一声，“我看她本事大得很嘛！
连我们物资处的随货单背面有字都能看见？这眼神，不去当特务真是可惜了。”
胡淑英心里一沉。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脸上没露怯，依然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把手里的水碗放下，小声叫了句：“张叔，刘主任。”
“少跟我来这套！”
刘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算盘乱跳，“我问你，那张单子是不是你给老倔驴看的？”
“我……”
胡淑英咬了咬嘴唇，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整理的时候看见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
刘建国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胡淑英，“因为你这一句‘不知道’，老倔驴带人把我们物资处的门都给堵了！
公社书记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过来。
刘建国身上那股子官僚的傲慢和戾气，让胡淑英本能地感到恶心。
但她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刘主任，这事儿……真不怪英子。”
张会计硬着头皮上来打圆场，“她就是个孩子，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你闭嘴！
老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刘建国指着张会计的鼻子骂道，“你个老糊涂，把这么重要的账目交给一个黄毛丫头管，出了事你担得起吗？我看你这记分员是不想干了！”
张会计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记分员可是个肥差，要是丢了，他就得回去挑大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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