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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沉默寡言、善良了一辈子的老光棍,在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时候,最大的遗憾,竟然是这个。
这不是齷齪,这是一个被贫穷和孤独压抑了一生的人,对人间最基本温暖的最后一点渴求。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
油灯如豆的火苗跳跃著,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晃动而模糊的影子。
苦妹的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这不合礼法,这很荒唐。
可看著老王头那奄奄一息、充满遗憾和哀求的眼神,想到他曾经在自己最飢饿时递过来的那半个窝窝头,想到他平日里沉默的接济,想到这些天自己与他在这破屋里近乎相依为命的陪伴……一种混杂著报恩、怜悯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复杂情感,最终压倒了一切。
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地、颤抖著,吹熄了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
黑暗中,她摸索著,褪下了自己那身破旧单薄的衣衫。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老王头骤然变得急促而滚烫的呼吸,能听到他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发出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她躺了下去,靠近那具枯瘦、冰冷、散发著浓重病气和药味的身体。
当她的肌肤触碰到他那粗糙如树皮、硌人的骨架时,她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这不是出於情慾,这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带著巨大悲愴的给予。
老王头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般,抚上她的肩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而又痛苦的嘆息。
他生涩而笨拙,充满了无力感,与其说是占有,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確认,確认自己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存在。
整个过程短暂而压抑,伴隨著他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很快,他就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只有那只枯瘦的手,还死死地、用尽最后气力攥著苦妹的一缕头髮,仿佛那是他通往人间的最后一点依恋。
黑暗中,苦妹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囈语般的声音:“我……值了……”
然后,那只紧攥著她头髮的手,缓缓地鬆开了,无力地垂落下去。
苦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泪水浸湿了脸颊和破烂的枕头。
黑暗中,她只能听到屋外更加悽厉的风雨声,以及身边那具身体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的呼吸声。
老王头,走了。
带著他人生中最后一点、被她用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填补的遗憾,走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渐渐停了。
苦妹才如同梦游般,僵硬地起身,摸索著重新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老王头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奇异地带著一丝近乎安详的、解脱般的表情,与他生前那总是带著愁苦和沉默的面容截然不同。
苦妹默默地流著泪,打来清水,极其仔细地、温柔地,为他擦拭了身体,换上了一件他唯一一件稍微乾净点的旧衣服。
她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为他整理遗容,让他走得儘量体面一些。
然后,她走出屋子,站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吶喊。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只知道,那个给过她一丝温暖的人,走了。
她又是一个人了。
老王头的死讯,很快就在小山村里传开了。
他没什么亲近的族人,只有一个隔了房的、平时也没什么来往的侄子,叫王老五,住在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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