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老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陶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些黑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土腥味。
“找个向阳的地方,把这东西埋了,再烧点纸,念叨念叨,让它们往亮处走。”
他顿了顿,又说,“最要紧的是,别再想着赶尽杀绝,给它们留条路。”
爸爸照着做了,在厂门口的空地上埋了陶罐,烧了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风把纸灰吹得漫天飞,像无数只黑蝴蝶,落在我们身上。
那天之后,妈妈的手彻底好了,夜里也没再听见“窸窣”
声。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连窗外的阴沟都变得清爽,偶尔有风吹过,只带着点草木的味。
我以为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直到那年冬天,我在衣柜里找毛衣,摸到个软软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只红皮老鼠,已经冻硬了,身上结着层薄冰,像块红色的琥珀。
它的爪子里攥着根红丝线,线的另一头,缠着枚顶针——是妈妈缝衣服时总戴着的那枚,银亮亮的,上面还沾着点蓝布的线头。
我把它埋在了厂门口的空地里,就在那个陶罐旁边。
埋的时候,土冻得很硬,我用树枝挖了半天,才挖出个小坑。
风很大,吹得纸灰的余烬在地上打旋。
我蹲在坑边,看着那只冻硬的红皮老鼠,突然想起第一次从床底摸出它时的样子——红通通的,小小的,心脏在掌心里“咚咚”
跳,像颗没长大的豆。
“对不起啊。”
我对着小坑轻声说,“下次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住吧。”
风把我的话吹走了,不知道它们听没听见。
后来我们又搬了家,离开了那个厂,去了爸爸工作的新城市。
房子是新的,有明亮的窗户,干净的地板,床底下空荡荡的,连点灰尘都没有。
可我还是养成了个习惯——睡前总要往床底看一眼。
有时能看见团模糊的红影,一闪就没了,像块被遗忘的线团。
有时能听见“窸窸窣窣”
的声,很轻,像谁在角落里缝衣服,线穿过布面,发出“绷直”
的响。
我知道它们还跟着。
不是来报仇的,或许只是想找个地方住,像当初躲在弄堂老房的床底,躲在阴沟的绿沫里一样,找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
有次整理旧物,翻出妈妈当年缝衣服的线团,粉白的一团,上面沾着根红丝线,细细的,像从哪个红皮老鼠爪子里掉下来的。
我把线团放在窗台,对着外面的月光。
风一吹,线团滚了滚,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棉线,是撮灰白的鼠毛,软软的,带着点陈年的腥气。
窗外的风“呜呜”
地响,像无数只老鼠在低声念叨,又像谁在轻轻说:“这次,能让我们住下来了吗?”
:()半夜起床别开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