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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爆了粗口,不知哪来的劲,右腿猛地往床边蹬。
膝盖撞在床板上,"
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我的骨头都发麻。
床边的凹陷瞬间平了。
那股湿冷的凉意像潮水般退去,后颈的吹气感也没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
的,像有人拿锤子在砸墙。
我"
唰"
地睁开眼,窗外已经黑透了,衣柜门缝里的灰光不知何时灭了。
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光刺得我眯起眼——照见自己的脸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砸在被子上洇出个小湿点。
那晚我开着灯坐到天亮。
客厅的荧光灯嗡嗡响,卧室的台灯照得墙角发绿,连厕所的声控灯都被我用胶带粘住开关,亮了整整一夜。
可就算这样,我总觉得黑暗在灯照不到的地方缩着,像只猫,等我稍微松懈就会扑上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白天在公司打瞌睡,被主管瞪了好几回;晚上回家就把所有灯打开,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到第四天凌晨,我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眯了会儿,刚入梦就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往我身体里钻,她的脸贴得很近,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念叨着"
让我进去"
。
我"
嗷"
地一声跳起来,撞翻了椅子,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从那天起,我睡觉再也不敢关灯,甚至买了串小彩灯,缠在床头上,红的绿的闪个不停,像过年。
可有些东西,不是开灯就能挡得住的。
一个月后的周五,我在电影院值晚班,散场时已经十一点五十。
骑电动车穿过夜市,炸串的油烟混着晚风灌进领口,可我还是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有人一直跟着。
,!
进福安里时,门卫老李头趴在传达室的桌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评剧,"
咿咿呀呀"
的唱腔在空荡的小区里飘,像哭丧。
单元楼的声控灯又坏了,我跺了三脚,咳了两声,那灯愣是没亮,楼道黑得像泼了墨。
摸着扶手往上爬,木头栏杆上的灰沾了满手,滑溜溜的,像抹了油。
爬到三楼转角,突然听见"
叮"
的一声——是电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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