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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案的余波在朝堂渐息，张延龄倒台后空出的丞相之位，成了近三日百官热议的焦点。
这日早朝，太和殿内的气氛比宣判那日更显微妙——文武百官虽依旧按品级列队，却少了几分沉肃，多了些暗流涌动的试探，不少人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站在前列的几位重臣，连殿角铜钟的余韵都似带着几分揣测。
林砚身着正式的户部尚书绯红官服，腰间系着皇上亲赐的玉带，目光平静地落在御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片从杭州带来的龙井茶叶——叶片早已干枯，却仍凝着江南的清冽气息。
皇上驾临后，并未直奔主题，而是先问及户部粮草清点的进度。
林砚出列回禀：“陛下，臣已会同御史台清查完毕，张延龄与靖远侯私吞的粮草已尽数追回，其中军粮已连夜运往大同，赈灾粮也已分派至各灾区。
臣还效仿江南茶农的储粮之法，在京郊设了三座通风粮仓，可保粮草三年不腐。”
皇上闻言点头赞许：“萧卿办事妥帖，可见江南一行，确有历练。”
这话似是随口夸赞，却让殿中不少人眼神一动——谁都知道，皇上的态度，便是择相的风向标。
待林砚退下，吏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丞相乃百官之首，需德高望重、熟稔朝纲。
臣举荐礼部尚书王大人，王大人执掌礼部十余年，主持过三次科举，门生遍布天下，品行端方，众望所归。”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便反驳：“陛下，如今边关刚定，鞑靼仍在边境窥伺，丞相需有统筹军政之能！
王大人虽品行端正，却不善军务，臣举荐前兵部侍郎李大人，李大人曾戍边五年，熟知边关形势，定能辅佐陛下安定天下。”
两位尚书各执一词，很快形成两派——文官多附和举荐礼部尚书，武将则倾向前兵部侍郎，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响起。
林砚始终沉默，目光掠过争论的百官，忽然注意到站在末列的御史台御史——那是莲心的叔父莲峰，他虽品级不高，却频频看向御案，似有话要说。
苏清鸢昨日曾提及，莲峰在莲家蒙冤时曾暗中相助，是个有胆识有谋略的人，只是碍于品级，一直未能崭露头角。
皇上抬手制止了争论，目光扫过殿内：“众卿举荐之人，或长于文治，或精于武功，却都少了一份统筹全局的气度。
萧卿，你久在地方查案，又掌户部理清了粮案，你眼中可有合适人选？”
林砚心中一凛，知道皇上是要他打破派系僵局，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陛下，臣举荐御史台御史莲峰。”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寂静，连吏部尚书都愣了愣——谁也没想到，林砚会举荐一个从七品的御史。
“莲峰？”
皇上挑眉，“此人品级低微，何以当丞相之位？”
林砚取出袖中一份卷宗：“陛下，此乃莲峰近年的奏疏合集。
他在莲家蒙冤时，仍敢上书直言吏治弊端；张延龄掌权时，他暗中搜集其党羽贪腐证据，悄悄转交于臣。
此人既具御史的刚正不阿，又有藏锋守拙的沉稳，更难得的是，他曾在江南任过三年知县，深知民间疾苦，既能调和文武，又能体恤百姓，正是丞相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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