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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防疫全书》刊印发行的消息传遍京城那日，林砚特意提前结束朝堂事务，带着忠伯去了城南的锦绣斋。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绸缎前，指尖拂过一匹月白色的云锦，上面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路——这是苏清鸢最爱的花色，淡雅又不失雅致，正配她医者的温润气质。
“忠伯，就选这匹，再配上那边的珍珠钗，一并包起来。”
林砚语气轻快，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清鸢这半年为防疫全书操劳，该好好庆祝一番。”
忠伯笑着应下，又补充道：“公子，惠民医馆的伙计说，苏姑娘这几日还在整理北疆新采的草药，连饭都顾不上吃。
您这次庆功宴，可得让她好好歇歇。”
林砚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白玉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镯身缠枝莲纹。
当医馆的门扉在暮色中吱呀轻响，他望着苏清鸢鬓角沾着的药屑，喉间突然泛起涩意——这些日子她总熬到戌时才歇，案头堆积的问诊簿被风掀起边角，沙沙声里全是深夜研磨的药香。
他转身将掌心那枚镯子重新揣好，动作却比平日迟缓许多。
半月前就命人在侯府西院搭起暖阁，特意寻来西域进贡的驼绒毯铺就满地，又将百年梅树移至窗前，枝头缀着的蜡梅骨朵裹着薄雪，在暮色里像撒了满枝碎金。
廊下悬着的灯笼映得积雪泛着暖光，铜制的风铃铛随着穿堂风轻晃，叮咚声里混着后厨飘来的当归香气。
马车停在医馆巷口时，车夫已提前将两个鎏金暖炉烧得通红，绒垫上还盖着层崭新的蜀锦薄毯。
林砚掀开缀着珍珠流苏的车帘，望着苏清鸢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药箱时，触到她指尖如冰的温度，心脏猛地抽痛。
快上来。
他声音不自觉放柔，指尖悬在她肘边又怕唐突，最终虚扶着将人引入车厢。
青瓷茶盏里的菊花舒展腰肢，氤氲的热气将车窗蒙出层水雾，他看着苏清鸢蜷缩在软垫上，忽然想起幼时她在药庐睡着，也是这般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林砚悄悄解开大氅系绳，将那抹单薄身影拢进带着松烟墨香的衣料间。
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暖炉更烫，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在苏清鸢困倦的呓语中，将藏在袖中的镯子轻轻套上她冻得发红的手腕。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惠民医馆门口。
林砚亲自下车，看到苏清鸢正弯腰整理草药筐，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指尖沾着泥土，却依旧笑得温柔。
“清鸢，别忙了，我接你去个地方。”
林砚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天凉了，别冻着。”
苏清鸢一愣，随即脸颊微红，任由他牵着上车。
车里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菊花茶的清香萦绕鼻尖，她看着林砚递来的锦盒，好奇地打开：“这是……”
“给你的庆功礼。”
林砚笑着说，“防疫全书发行，你为百姓做了这么大的事，该有份像样的礼物。
这云锦适合做件新衣裳，珍珠钗配你正好。”
苏清鸢拿起珍珠钗，对着车内的小镜比划，眼中满是欢喜：“多谢你，总是这么细心。”
她想起这些年林砚的支持——从最初赠雪莲救父，到资助惠民医馆，再到这次太医院交流，每一次她需要帮助时，林砚都在身边。
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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