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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心那边得知赐婚圣旨的时候眉笔猛地一顿，眉尾拖出一道突兀的痕跡。
她又不是没长脑子，这道圣旨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明著是赐良缘，实则是父皇亲手断了大皇子的储君路，一个娶了外族公主的皇子，永远不可能坐上那个龙椅。
镜中那张原本带著浅笑的脸，瞬间敛去了所有温度。
她隨手把眉笔丟在妆檯上，发出“噹啷”
一声轻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刺骨的嘲讽，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看来父皇是真的至始至终都没考虑过皇兄。
这圣旨一下，之前凑在他跟前的那些老狐狸，怕是转眼就要作鸟兽散了。”
旁边的兰心，跟在昭明清瑜身边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自家公主不是个善茬，平日里公主再怎么筹谋，也从不会把储君之事类似的话说的那么直白，她低著不敢插话。
昭明清瑜没回头，只从镜里扫了她一眼：“兰心，本宫前几日让你去查的事，有眉目了？”
“回、回公主，查到了，郎中令萧大人府上的大公子，平日里在上京中名声极好，人人都夸他是个挑不出错的世家公子。”
“可背地里……他和郎中令的那位外室关係极不寻常。
还有那个外室生的那个儿子，身份……奴婢查了许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实在不好说。”
“不好说？”
昭明清瑜缓缓转过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怎么个不好说法？本宫倒要听听，有多见不得人。”
“那孩子……那孩子的眉眼，和萧大公子极像。
那外室身边的丫鬟私下漏了口风，说那外室刚被郎中令接走的时候，就和萧大公子不清不楚……那孩子，怕是萧大公子的骨肉，不是郎中令大人的。”
“哦？”
昭明清瑜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带著狠戾的光。
她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厌恶，反倒满是欣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连自己父亲的外室都能下手，连血脉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混淆，兰心，本宫倒要亲眼见见，这位连小娘都敢碰的狠角色，到底长了副什么样的心肝。”
“奴婢明白！
奴婢这就去安排，保证做的隱秘”
说完，她退了出去，还顺手把房门严严实实地带上了，昭明清瑜重新转回身，慢悠悠地梳理著自己乌黑的长髮，动作依旧从容，眼底都是算计。
大皇兄这一跤，算是摔得彻彻底底，再无翻身的可能。
父皇这道圣旨，等於明明白白昭告满朝文武，他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以他那眼高於顶、又狠戾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认栽，怕是早就已经开始暗中布局，准备走险棋了。
而要走逼宫夺位这步险棋，皇宫的控制权，就是重中之重的命根子。
卫尉赵拓是父皇的潜邸旧人，从登基起就握著宫禁兵权，对父皇唯命是从，油盐不进，想拉拢他，无异於自投罗网。
这么算下来，能下手的，就只剩下郎中令萧述白了。
之前萧述白因为那件事情，两人早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
这些年赵拓处处压著他一头，被压了这么久，萧述白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不可能不想著翻身。
昭明清瑜看著镜中自己眼底的算计，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对著镜里的人影。
“萧述白啊萧述白，你和你儿子的把柄，现在都握在本宫手里了。
这皇宫的兵权，这盘棋，本宫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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