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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臣惶恐！”
陆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语气立都是带著难掩的急切：“储君之位，关乎长晟江山的未来，关乎万千黎民的生计，不是儿戏！
还请皇上三思，再三思！”
他呼吸都带著几分急促，皇上话里的试探与威压，他怎能感受不到，不管皇上是真的打算立玉书为储，还是假的，都关乎江山社稷和陆家全族性命，都不能拿之玩笑。
景昭帝坐在最上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的深沉却越发浓重，像是在掂量著陆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几分刻意的追问：“朕若是改了主意，立大皇子为太子，陆大將军还会像以前那样，为了江山鞠躬尽瘁吗？”
这话问得直白，带著最后的试探。
陆丰心中一松，却依旧保持著跪地的姿態，声音沉稳：“皇上，陆家世代受皇恩，忠心可昭日月。
不论皇上最终属意哪位皇子，不论谁来承继大统，陆家与臣，自始至终都会跟著皇上的心意走，全力支持，绝无二话。”
他抬眼，迎上景昭帝的目光，坦荡得没有半分遮掩：“臣所爭的，从不是哪位皇子上位，而是江山稳固、百姓安居。
只要皇上的选择利於长晟，臣便万死不辞。”
景昭帝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审视渐渐淡去，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陆大將军的话，朕一向是信的。”
“玉书那孩子的性子，確实太过跳脱，担不起江山社稷的重任。
大皇子沉稳持重，心思縝密，比起玉书，確实更合適些，此事，朕还会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著，他抬眼吩咐道：“朕已经让人设了宴，估计这会贵妃和玉书都已经在偏殿等著了。
你跟贵妃父女俩，也有好些年没见了，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敘敘。”
“让无庸先带你过去吧，”
景昭帝低头看了眼案上的奏摺，语气恢復了几分平和，“朕把这些要紧的摺子处理完，再过去。”
麟德殿昭明玉书倒是坐的安稳，但是陆南叶心里头確是十分焦躁。
她坐在锦凳上，一会儿抬头望一眼殿门，一会儿又低头抿唇，脸上满是激动，但是眼底又藏著几分忐忑。
这么多年了，总算能见到爹了。
可皇上好端端地把她爹从边关召回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在宫里待了这些年，见多了朝堂上的弯弯绕绕，真怕皇上是借著召爹回来的由头，拿捏陆家。
这边陆丰刚踏出明德殿，脸上的严肃劲儿还没散。
想起殿里皇上的那番话，句句都带著试探，明里暗里都在掂量陆家的忠心，说到底，还是信不过啊。
他心里沉甸甸的，又忍不住牵掛：南叶这丫头，在宫里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悔意这会儿也冒了出来。
当年怎么就一时糊涂，把女儿送进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
边关是凶险，刀光剑影的，可好歹他能护著，可这皇宫，步步都是规矩，处处藏著算计。
可当初不这么做又能怎样？陆家手握重兵，先皇本就心存忌惮，若是女儿不嫁入皇家，皇家怎会真正放心？
想到这儿，陆丰轻轻吁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衣服，又揉了揉眉心，把那些沉重的心思都压了下去。
到麟德殿看到陆南叶的时候，他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慈和，眼角的皱纹里都浸著暖意，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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