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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还信这些？”
陆纪名问。
他不记得韦焱信这种东西。
记忆里韦焱登基后，国师基本上没再出席过任何场合，成了彻彻底底的摆设。
“自是不信。”
韦焱促狭一笑，旋即又展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来，“可是事关爹爹，我必然要上心。”
如此倒也合情合理。
“殿下至仁至孝，陛下一定会痊愈的。”
陆纪名说。
韦焱这次看起来真要娶亲。
他们这些年的纠葛，也能彻底结束了。
反倒是自己这几日自作多情，犹犹豫豫，远离时想靠近，靠近了又想逃。
有些可笑。
韦焱见陆纪名不为所动，面上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不觉心底多了一丝恼怒，故意佯装期待地说道：“其实爹爹已经为我选好了几个人了，说是过几日安排我们相看。
爹爹心里最喜欢的，还是桓太傅的幼子桓子潇。”
桓太傅的幼子……陆纪名记得，那是韦焱前世的贵妃。
当年陆纪名外放做官三年，被韦焱调回京中，为了融入同僚，与他们一道跪求韦焱立后。
韦焱彻底寒了心，终于松口愿意成家。
但他最终也没立后，只选了几个妃子入宫，贵妃便是家世最煊赫也最得宠的那个。
陆纪名前世就见过贵妃，他是个生得雌雄莫辨的极漂亮美人，入宫后更是被韦焱拿举国之力供养着，入宫十几年，不仅没有丝毫老态，反而更加千娇百媚。
原来陛下早就属意他。
如果前世没有自己横插一脚，或许韦焱与对方早是一对恩爱不移的神仙眷侣，甚至不必白白耽搁多年……想到这里，陆纪名心底涌出一股无名火。
他无意识攥紧了藏在衣袖深处的手，身上不受控地有些抖。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背负着前世记忆在这里伤春悲秋，韦焱却可以什么都不记得重新选择对的人？
陆纪名又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这样想是不应该的。
他给韦焱带去过那么多痛苦，今生也只希望两个人互不干涉，好好过完一生。
可方才自己竟然嫉妒他可以对前世一无所知。
又似乎，让自己嫉妒到失态的根本不是韦焱。
他是在嫉妒，无论重来几次，贵妃都有名正言顺站在韦焱身旁的资格。
陆纪名竭尽全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眯起眼睛假惺惺朝韦焱说道：“陛下看中的人，必然是极好。
那看来殿下真是好事将近了。”
韦焱很擅长捕捉陆纪名竭力隐瞒的情绪变化，若说方才他只有四成把握，如今看到陆纪名对桓子潇的反应后，陆纪名与自己一样也有前世记忆的可能性陡然升至了十成。
韦焱生怕自己玩脱了，赶紧描补道：“没有这回事，我与桓小公子只见过几面，脾性也不太投契。”
“我倒觉得，殿下说不好能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
陆纪名说完这些，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耗光了。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韦焱与他人成亲对如今的自己而言有多残忍——前世的所有恩怨纠葛悉数抹杀，只有自己还存着那段永远不会复现的记忆，还念念不忘着阿栾。
韦焱今生依然会和桓子潇生同衾死同穴，生儿育女，一段佳话封存入史册，百世流芳。
而他的阿栾永远也不会有人记得。
陆纪名想，还好自己知道如何控制情绪，否则突然落泪的自己，在如今的韦焱眼里会不会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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