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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会被山顶吹过的清凉徐风,驮载到遥远的天际去。
曾经,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我的祈祷声,也是这样抵达了另外一个空间。
待在这山顶修建的尼姑庵里,能把心里的欲望遏制住,让心儿复归平静。
妈妈四十多岁时,她的状态令人担忧。
弯弓的背,海螺似的白发,昭示着她的极度衰竭。
每当妈妈去压面厂工作时,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让昏暗把我罩住。
听见人们在天井旁聊天,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他们说话;要是院子里有小孩玩耍,我搬来凳子爬上去,从木窗里偷窥;有时,我在怀里抱个枕头,不停地给它讲故事,或给它盖上被子,拍着手哄它入睡。
我无处诉说内心的难受时,就趴在**,无声地落眼泪。
我就是不敢跨出房门一步,担心只要把门一打开,那种惊异的眼神会落在身上,还有窃窃的议论伴随。
我的心脆弱且敏感。
即使到了十八九岁,我还整天躲在屋子里,我的世界就是那间昏暗的房子,那里我才能感到安全。
时间久了,我的脸色苍白,发质变黄。
妈妈很担心我的这种境况,她要带我去压面厂,我哭喊着挣脱出来,还用伤人的言语怒斥她。
妈妈只得红肿着双眼离开家,让我一个人待在房子里。
妈妈也努力尝试着改变我,但都失败了,最后,摇着脑袋,只能让我随性而为。
让我难以忘记的是那个晚上。
妈妈微醉着回到了家,她一进门倒在了**。
我把油灯点上,凑了过去,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看到妈妈的脸被泪水浸湿。
一整晚她都不说话,眼睛茫然地盯着前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很害怕,使劲摇动她,她就像一摊泥,让我无可奈何。
我的哭声对她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
从那晚开始,妈妈的神志恍惚了。
十多天后,她从睡眠中再没有醒过来,很平静地离开了。
妈妈去世后,我才知道这最后的沉重打击来自于丹增哥哥。
他从农村回来后,被分到了医院,他把这条消息封锁得很严,妈妈和我都不知道。
事情是由压面厂的一个老太婆暴露的。
她因生病到医院去了,在那里看到了穿白大褂的丹增哥哥。
老太婆从医院回来,就把丹增哥哥的事告诉了妈妈。
兴奋中的妈妈请了假,买几斤白糖去看丹增哥哥。
哥哥却借故避开了妈妈,这种做法让妈妈伤心欲绝。
她手里的白糖撒了一地,留下一路的呜咽声回到了压面厂。
我知道了事情经过后,对他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那一刻,我能做的就是把头上草绿色军帽摘下,用脚不停地踩踏,嘴里不住地咒骂。
当我沉湎在悲痛和仇恨中,自然想到了死,生存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是,在那间昏暗的房子里,每当手握刀子时,就是没有勇气扎入体内;绳子套住了,我的脖子却不敢伸到里面去。
几经尝试,最后发现我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邻居们轮流来安慰我,有些还跑去居委会替我说好话。
我被感动得哭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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