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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在掌心的那枚白纽扣——是谢羽白衬衫上第二颗、靠近心脏位置的纽扣，今早出门时他故意扯落在巷口的，此刻已经被沈砚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原本散在风里的、淡淡的洗照片药水味，瞬间被一股凛冽到刺骨的戾气取代。
那是藏在隐忍下的疯劲被彻底唤醒，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刃，终于露出了淬了毒的锋芒。
雨幕的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没有踩碎泥点的啪嗒声，没有带起半分风，甚至连漫天落下的雨丝，都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刻意绕开了她的周身。
及踝的白裙纤尘不染，与这片泥泞腐烂、血色漫天的玫瑰园格格不入，像一朵开在地狱里的白昙，干净得刺眼，也冷得刺骨。
她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露出一双浅琉璃色的眸子。
那双眼太干净了，也太空了，看过来的时候，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仿佛眼前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场生死赌局，只是两件摆在台面上的、无生命的展品。
这就是清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玫瑰根须的缝隙里。
那些方才还对着沈砚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人拖进泥里的根须，在她靠近的瞬间，竟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疯狂地往黑泥深处蜷缩，连露出一点尖端都不敢。
无需出手，无需放话，仅仅是周身散逸的气息，便让整个副本的原生禁制俯首称臣。
这就是S+级玩家的绝对实力。
清风的目光淡淡扫过沈砚的背影，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清泠的声音像冰珠落在寒玉上，没有一丝温度，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寻踪者，沈砚。”
没有试探，没有忌惮，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标签。
沈砚缓缓转过身。
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眸子。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却又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只余下能冻裂骨头的冷，直直钉在清风身上。
“滚。”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不是你的考场，他也不是你的考题。”
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连周围的玫瑰丛都跟着疯狂晃动，黑泥里的根须翻涌着，像是在呼应主人的怒意。
可清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脚步连半分都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玫瑰丛的方向走，仿佛沈砚的警告，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副本无主，规则至上。”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我为系统考场核心考生，此间天地，皆为我的考场。
躲者谢羽，寻踪者沈砚，皆是我的考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微微抬了抬手。
指尖凝起一道极淡的白色光刃，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震天的声响，就那么轻飘飘地，朝着身侧的一簇百年玫瑰丛划了过去。
那簇玫瑰瞬间疯了，数不清的根须破土而出，像无数条黑蛇，疯了似的朝着光刃撞过去，那是副本最核心的防御力量。
可就在根须触碰到光刃的瞬间，连半息都没撑住，便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连带着整簇玫瑰，还有底下半米深的黑泥，都被灼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
一招，便让副本的原生防御溃不成军。
玫瑰丛深处的谢羽，心脏骤然缩紧，攥着相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把相机镜头对准了清风的方向，可镜头里没有半分她的身影，只有一片晃眼的白光，白光深处，似乎有一个极淡的、破碎的影子，快得像错觉，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这台能窥见结局、能拍下诅咒的相机，竟然捕捉不到清风的痕迹。
谢羽瞬间明白，这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撕碎了他和沈砚之间所有的计划。
这场躲猫猫，从两个人的双向奔赴、以命相护，变成了三个人的死局。
而清风，是那个手握规则、执掌生杀的考官。
沈砚的眸子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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