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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砚像是没听见一样,扯了扯手里的红绳,那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断手鬼,此刻居然乖得像只被打服的狗,连挣扎都不敢了,只能委屈巴巴地蜷缩在他脚边,掌心的血眼都闭上了。
他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僵住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满脸惊恐的彪哥身上,薄唇轻启,声音没什么温度:“刚才它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喊着弄死它?”
彪哥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沈砚!”
沈砚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大半,回头望去,只见谢羽正抱着相机,从巷口快步跑过来。
他跑到沈砚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沈砚脚边那只被红绳拴着的断手鬼上,又扫了一眼旁边还攥着甩棍、一脸惊魂未定的晓晓和捂着胳膊的小宇,愣了一下。
“这是……”
谢羽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听话的东西。”
沈砚随口说了一句,抬手自然地拂掉谢羽发梢沾着的碎草叶,指尖蹭过他的耳廓,语气瞬间放柔了八度,“不是让你在老屋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有没有受伤?”
周围的玩家:“………………”
刚才还踩着厉鬼、气场冷得能冻死人的疯批大佬,转头就这么温柔?!
这反差感谁顶得住啊?!
谢羽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相机,把刚拍的照片递到沈砚面前:“我在老屋的衣柜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还有林盏拿的日记,我们拼出完整的时间线了。”
沈砚伸手接过相机,指尖不经意擦过谢羽的手背,垂眸看向取景框。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阿菊眉眼弯弯地笑着,身边站着一个眉眼温和的男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和井底那只一模一样的玉镯。
男人的眉眼轮廓,和井口的男孩鬼影,有着惊人的相似。
“阿菊的先生,确实在十年前就死于车祸了。”
林盏连忙捡起地上的日记,快步上前,指尖飞快地翻着泛黄的纸页,语速飞快地补充着关键细节,“前半本是阿菊的娟秀笔迹,从先生去世前一年开始写的,全是两人的日常。
她先生最宝贝的,就是一套陪嫁的白瓷盘,车祸那天,他就是去镇上给阿菊补碎了的瓷盘,才雨天路滑出的事。”
她翻到日记的中后段,纸页上的字迹从娟秀变得潦草颤抖,甚至偶尔会出现两种笔迹交叠的痕迹:“从先生出殡的第二个月开始,日记内容就不对了。
阿菊还在写‘先生今天给我熬了粥’‘先生睡前给我念了诗’,笔迹还是她的,可字里行间全是臆想——村里人都说她疯了,只有她儿子奇佳,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后半本的另一种硬挺笔迹,就是奇佳的。”
林盏深吸一口气,指着纸页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声音沉了几分,“里面写得很清楚,他从十三岁父亲去世那年起,就开始学着父亲的语气说话,穿父亲留下的旧衣服,甚至模仿父亲的笔迹,在阿菊的日记里写回复,假装父亲还活着。
他怕阿菊撑不下去,就硬生生给自己造了个牢笼,陪着母亲活在这场臆想里。”
“可他撑不住了。”
谢羽接过话,指尖点了点相机里男孩的脸,“日记里写,阿菊的病情越来越重,她不仅要奇佳扮演父亲,还开始把所有的痛苦都怪在‘先生’头上,怪他不陪她,怪他留她一个人,发病时会摔碎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奇佳藏了半年、攒钱给女友买的定情玉镯。”
“玉镯碎的那天,奇佳彻底崩了。”
谢羽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沉重,“日记的最后一页,他用近乎划破纸页的力道写着,‘我今天告诉她了,他死了,十年前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先生,都是我装的’。”
“长期的压抑和绝望在那一刻爆发,奇佳和阿菊吵了起来,争执间失手把她推下了枯井。”
“之后奇佳愧疚难当,抱着碎掉的玉镯,跟着跳井自杀了。
他的魂魄困在井底,阿菊的执念困在村落里,母子俩一个困在愧疚里,一个困在臆想里,互相折磨了整整十年,直到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村落的阴风,骤然停了。
蹲在墙角的阿菊,缓缓抬起了头,脸上的疯狂与恐惧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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