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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陡然骤急，砸在玫瑰花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根须翻涌的滋滋声，把整座玫瑰囚笼搅得一片混沌。
那簇密匝的红影里，沾了泥污的白衬衫衣角又动了动，谢羽撑着玫瑰枝桠，缓缓直起身子。
脚踝上的红绳被根须勒得生疼，深紫的淤痕渗着血丝，可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直直落在屏障前那道黑色身影上，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上的雨水混着泪珠，晕开了一片模糊的光影，可他却看得无比清晰——沈砚颈侧的皮肤下，黑色的诅咒纹路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擦去黑血的指腹，连带着掌心都染了暗沉的黑，那是副本反噬层层叠加的征兆。
一步，两步。
谢羽踩着湿滑的黑泥，拨开挡路的玫瑰枝桠，尖刺划过他的手腕、小臂，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朝着那道白色屏障走去。
“谢羽！”
沈砚的声音彻底破了，红着眼眶猛地砸向屏障，掌心的黑色力量撞在上面，溅起一圈圈淡白色的涟漪，“回去！
我让你回去！”
屏障震颤，却纹丝不动。
谢羽停在屏障前，抬眼看向沈砚，眼底的雨水混着泪光，却笑了一下，声音轻得被雨丝揉碎，却字字清晰：“沈砚，我从来都不想让你一个人活。”
从父亲扫落成绩单的那一刻，从他被系统拖进第一个副本的那一刻，从沈砚披荆斩棘从尸山血海里把他捞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让这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生死。
躲猫猫的游戏，从来都该是两个人的。
清风站在雨幕中央，看着屏障两侧的两个人，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所有的冷淡疏离，翻涌着三百年的执念与悲戚。
她的指尖依旧死死按在心口，那里的白裙已经渗开了一片淡红的血痕，魂核的躁动越来越剧烈，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烧穿她的五脏六腑，可她却觉得，这是三百年里，她最清醒的一刻。
【检测到考生清风魂核异常波动，判定权限持续失效！
】
【警告！
魂核剥离将触发九级反噬，神魂俱灭风险概率100%！
】
【系统指令：立即终止异常行为，恢复副本判定！
】
机械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疯狂炸响，可清风却像是听不见一般，缓缓抬眼，看向玫瑰囚笼的天空。
那里是一片浓得散不开的黑，没有云，没有光，只有系统布下的层层禁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着所有被它玩弄的人。
她想起三百年前，扶摇也是这样，站在一片无尽的红玫瑰里，笑着对她说：“清风，你看这玫瑰开得盛，可再盛，也抵不过命。”
那时她是系统之巅的掌控者，手握万千副本的生杀大权，心高气傲，从不信什么命。
她对着扶摇扬眉，说她能撕了系统的规则，能护着他岁岁年年，可到头来，她连护着他活过一个副本，都做不到。
系统忌惮她的实力，忌惮她与扶摇的羁绊会动摇它的根基，便设下了一场天罗地网的局。
它把扶摇扔进了最凶险的玫瑰囚笼，用千万根玫瑰根须绞碎了他的神魂，还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刀，插在她心上三百年：玫瑰千万朵，而你终为其一，为何？此为命中注定。
她找了他三百年，把系统的规则翻了个底朝天，把万千副本搅得鸡犬不宁，从高高在上的掌控者，自贬为系统考场的一名考生。
系统以为她是认怂了，以为她是想借着考生的身份，重新攀上巅峰，却不知道，她只是想找到扶摇的一丝残魂，只是想陪他走最后一程。
它看着她炸了无数个考场，杀了无数道所谓的考题，看着她“无恶不作”
，终于按捺不住了。
系统向来信奉“杀人不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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