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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后,他们看到在树干距离地面约两米高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一个人类男性的上半身。
他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苍老乾裂,灰白的长髮自然垂下,遮住了半边脸庞。
他双眼紧闭,胸口有著微弱的起伏,仿佛沉睡了万年。
察觉到活人的气息,那个“树人”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在看到崔林三人的瞬间亮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耐瑟语)有人————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擦,吐出的音节是古老的耐瑟瑞尔语。
崔林三人当然没有听懂。
他刚想施展通晓语言,那学徒却先动了。
意识到眼前的人听不懂自己的语言,他那只有些像木头的手掌微微抬起,手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闪烁了两下微光一就像是某种竭尽全力才得意启动成功的机器。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在三人的耳朵听来却已经转换为了標准的通用语。
“是耐瑟瑞尔————是帝国回来了么?”
学徒有些颤抖著询问,“告诉我,告诉我帝国已经復兴了!
————那座没有在末日中毁灭的浮空城————一定已经重新出现在大地之上————建起了一个新的帝国!
————快告诉我这些!”
那是一种跨越了千年的、近乎疯狂的期盼。
崔林沉默了一瞬,然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很遗憾。
耐瑟瑞尔已经毁灭了一千八百多年,从没有成功重建。”
学徒愣住了,隨即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你骗我!
————帝国一定已经重建了————否则这里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他的逻辑开始陷入混乱的闭环,“明明有一座浮空城消失了,没有坠毁————他们怎么会不重建耐瑟瑞尔呢————”
他不断重复著“你骗我”
“你骗我”
,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癲狂的大笑,仿佛想明白了某个刁钻的问题,正恣意地炫耀著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新帝国的奥术师,害怕我与你爭夺第一批大奥术师的荣誉,所以找到这里想要毁灭我!”
“只要杀了你!
杀了你们这些骗子!”
学徒的脸庞扭曲成一团,“我会等到有新的人来告诉我帝国的重建!
他们会將我分离出来,邀请我成为新帝国的大奥术师!”
轰!
隨著最后一点理智在混乱中崩溃,那些被他勉力压制了千百年的幽影能量瞬间爆发。
整棵巨树和他露出树干的上半身迅速被漆黑的阴影扭曲、同化。
那些原本乾枯的枝条纷纷活化,化作狰狞的触手,在伸长缩短间捲起了地上散落的动物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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