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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看顾清，没有一丝丝的浑悔恨和苦恼，只有一丝淡淡的笑容。
突然，他缓缓起身，单薄的身躯挺的笔直，一步步走到沈渊面前。
郑重跪了下来，这一跪不是寻常的作揖行礼，而是真正的跪拜。
“学生顾清，最后有一事相求。”
沈渊一愣，“起来说话。”
顾清不动，依旧跪着，“从今日起，学生想追随先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追随？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功名了？不要前程了？沈渊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顾清，你起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以你的才学，此次即便不入三甲，日后科举也必定高中。
大好前程就在眼前，跟着我干什么！”
顾清抬起头，眼神清澈得惊人，“先生。
今日之前，学生也以为自己的路只有科举一途。
十年寒窗，挑灯夜读，为的就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他越说越激动“可今日，学生见到先生，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学生这些年，写的都是诗，读的都是书，可心里真正想的，从来不是做官，而是而是想让更多和学生一样出身的孩子，真正能有书读，能有人教，去认识这个世界，用心感受这个世界！”
殿内突然静的有些可怕，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学生幼时家里穷，能读书识字只因为我遇到了村里的一位老童生，他不收钱不收礼。
只是单纯想教导我们，可后来那位老先生病故后，我们这些平民孩子就再也没有读过一本书，这样我才选择年少之时离家求学，那个时候学生就想，如果天下所有贫寒子弟全能有书读那该多好！”
“所以今日见先生所见所闻，突然明白，我的使命，终于找到了！
毕生心愿便是想跟随先生，为先生效力，不求官，不求名，只想从事教书育人的行业，为大晋为文坛，多添几盏灯火。”
这一刻，沈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眼中那份纯粹得近乎执拗的光芒。
真的有些感动和敬佩。
有些人，不是光，就因为有了他，才会出现光。
突然想到自己的沈家庄，突然笑了“我沈家庄现在有孩子一千七百多人，大多数没有基础，都是贫民出生，难度很大，会很辛苦，我将他们都交给你，可愿意？”
顾清的眼睛亮了。
“谢先生成全！”
沈渊点点头，“先说好，官职没有，但是工钱倒是不会少上半分，另外沈家庄赐你一套房产，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去把你母亲接过来，后半辈子，安心在沈家庄，不用担心生计，从此便好好教书把！”
顾清的眼泪缓缓落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叩首。
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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