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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道，去周牧辞那儿。”
驾驶座上，被称作老陈的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的看了一眼。
他只看到了大小姐平静无波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小姐。”
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迟疑。
沉稳的应答声落下，方向盘被一把沉稳的手转动。
价值千万的豪车，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游鱼，悄无声息的滑出主干道，汇入了另一条通往城市边缘的车流。
那是一个与郁家庄园，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车子行驶的越久，窗外的景色就越发的荒诞。
摩天大楼的锋利轮廓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犬牙交错的低矮旧楼。
它们像一群被时代遗弃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内里深浅不一的砖石颜色。
街道变得狭窄，仅容一车通过。
路两旁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被遗弃的旧家具，装满垃圾的塑料袋，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腐气。
空气都变得黏稠，沉滞。
最终，迈巴赫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口前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它庞大身躯无法逾越的逼仄。
老陈熄了火，下车，恭敬的为郁向晚拉开车门。
“小姐，车开不进去了。”
“嗯。”
郁向晚应了一声，拎起身边一个看起来很朴素的牛皮纸袋，下了车。
袋子里，是她路上买的吃食。
算不上丰盛，但都是些清淡养胃的东西。
算是，一种应景的施舍。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哒，哒，哒。”
清脆，孤寂，像某种冰冷的宣告。
她对这里的路，似乎一点也不陌生。
熟练的绕过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转角，又避开一滩不知名的污水，径首走向巷子最深处，那栋最破败的筒子楼。
楼道里没有灯。
只有远处街灯的光，费力的穿过积满厚厚灰尘的窗户，投下一点聊胜于无的微光。
空气里，潮湿的霉味，各家各户飘出的油腻饭菜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贫穷的颓败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能让人窒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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