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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劈头盖脸的砍在郁向晚身上。
那点布料稀薄的真丝睡袍，根本抵不住这深夜的寒意，风从领口，从裙摆，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贪婪的舔舐着她因情事而余温未散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那栋高楼
身后是奢华靡丽的灯火，是她亲手构筑的，虚伪又安全的堡垒。
可现在，堡垒塌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的停在路边
郁向晚踉跄着扑过去，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冰冷的车门把手。
她试了两次，才猛地拉开车门，整个人狼狈的摔进了后座。
皮革的冷硬触感撞上大腿，她却感觉不到疼。
“去医院！”
她的声音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嘶哑，破裂，像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的尖锐。
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瞬间，魂都快吓飞了。
那是他一向从容优雅，连发丝都精致到完美的小姐吗？
此刻的郁向晚，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凌乱的黏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昂贵的真丝睡袍皱成一团，上面还带着可疑的痕迹。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冷泉，此刻却烧着两簇疯狂的鬼火，里面布满了血丝，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和恐惧。
司机的心脏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想按流程办事。
“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先叫家庭医生过来……”
“我让你去医院！
你聋了吗？！”
郁向晚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后视镜里，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他的喉咙。
“……”
司机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话都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堵回了肚子里，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裴昼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抹猩红的车尾灯，像一道仓皇又绝望的血痕，被浓稠的夜色迅速吞没，连残影都没留下。
他站在原地，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衬衫。
冰冷的夜风吹透了他的衣料，让他从里到外都泛起一股寒意。
那股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紧到发疼。
他有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己经彻底失控了。
有什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尖飞速的流失，而他甚至，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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