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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陆野眼底重新燃起的光，看着那片从寸草不生的废墟里骤然亮起的火苗；看着他手腕脚踝上和皮肉黏连的镣铐，看着他掌心结痂又裂开的抓痕；看着那份签了字的认罪书，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些所谓的铁证，那些钻心的流言，那些“渡鸦”
“翻野”
的魔咒，还有他亲口说出的那句“是你走错了路”
，此刻全都变成了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在他自己的心上，每一刀都带着淋漓的血。
他想起陆野昨夜的嘶吼，想起他那句带着绝望的“你真的不信我吗”
，想起他最后连名带姓喊他“陆峥”
时，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错了。
错信了所谓的铁证如山，错听了那些捕风捉影的议论，错把自己护了半辈子的亲弟弟，亲手推进了地狱。
陆峥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走到陆野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抓痕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小野。”
这一声“小野”
，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野积攒了一夜的闸门。
委屈、绝望、痛苦、不甘，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认罪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陆峥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悔恨和疼惜，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哥……我没杀人……真的……我没杀她们……”
“我知道。”
陆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伸出手，想去碰陆野的脸，指尖悬在半空中，却又怕碰碎了他，只能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哥知道了……哥信你……”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可此刻，却像是有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笼罩着两人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小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
他抹了把脸，快步走到陆峥身边，递过手机，声音带着坚定：“陆队，我已经让人去调顶楼天台的监控了，还有小区周围的路面监控，那个黑衣人插翅难飞！”
陆峥猛地站起身，眼底的红血丝里，燃起了滔天的怒意。
他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查！
给我彻查！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黑衣人揪出来！”
他转头看向陆野，目光里的冰冷和失望荡然无存，只剩下疼惜和愧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小野，哥一定还你清白。”
陆野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掌心的抓痕还在疼，可这一刻，他的心里，却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原来，那根连着血脉的绳，从来都没有断过。
雨还在下，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可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光。
而这场精心布置的栽赃局，终于在小王的一句“我想起来了”
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露出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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