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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动了巷口的人。
陆峥猛地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视线扫过陆野的全身，扫过那压得极低的帽檐，扫过那遮脸的口罩，扫过那反光的镜片——陌生，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完全没认出，这是他找了无数个日夜的弟弟。
身边的同学也警惕起来，伸手按住腰间的警棍，低声道：“陆峥，这人看着不对劲。”
陆野没等他们开口盘问，先一步停下脚步。
他抬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冷硬又疏离，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不耐烦：“让让。”
陆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严肃，带着警校生的正直：“先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件。”
“身份证件？”
陆野扯了扯嘴角，口罩下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残忍，“我没有。”
他故意挺直脊背，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峥，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怎么？警校生就可以随便拦人？”
陆峥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眼前这人，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
他还想说什么，陆野却突然抬脚，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陆野的肩膀，故意撞了陆峥一下。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陆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成了川字，刚想开口呵斥，陆野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卫衣兜里的牛皮纸袋，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能感觉到，身后，陆峥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有警惕，有疑惑，有不耐烦，唯独没有——认出。
陆野的脚步，顿了顿。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疼。
可这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他演得很成功。
成功到，他的亲哥哥，站在他面前，却认不出他。
成功到，他亲手，把自己，从陆峥的世界里，彻底剔除。
巷口的风，卷着陆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这人……有点奇怪……”
陆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像在逃离什么。
逃离那片刺眼的光，逃离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却只能装作陌路的哥哥。
夜色越来越浓，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卫衣兜里的牛皮纸袋，越来越沉，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那是他递给黑暗的投名状。
也是他，亲手斩断的，和光明的最后一丝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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