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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爷孙俩身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陆野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想起张大爷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那个被砸烂水果摊的女人的哭声，想起这三年来，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他想哭。
“动手啊！”
身后的混混，压低声音威胁，“你要是不动，我现在就把你干的那些事，全抖搂给你哥！”
陆野闭上眼，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他仿佛听见，陆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野，哥以后当警察，抓坏人，保护好人。”
“小野，你要做个干干净净的人。”
干干净净。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他猛地扬起砍刀，朝着修车铺的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孙女的哭声，瞬间炸响。
她吓得从板凳上摔下来，手里的橘子糖滚落在地上，沾了泥。
老李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陆野站在那里，手里的砍刀“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阳光洒下来，落在他沾满玻璃碎屑的手上，落在他胸口那枚闪闪发亮的警徽上。
那枚警徽，亮得像一道疤。
一道刻在他心上，永远都洗不掉的疤。
一道，会让陆峥的警服梦，蒙尘的疤。
他看着老李抱着吓哭的小孙女，看着满地狼藉的修车铺，看着那颗沾了泥的橘子糖。
突然，他蹲下身，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跟在陆峥身后，吃着橘子糖的小野了。
他是陆峥的黑底疤。
是那枚警徽上，永远都擦不掉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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