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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陆野，哪里会这样？小时候摔破膝盖，哭得惊天动地，非要扑进哥哥怀里撒娇要糖吃；被同学欺负了，第一时间找哥哥撑腰，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现在的他，满身是血，满心是罪，连抬头看哥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脏了，脏得像阴沟里的淤泥，再也配不上哥哥干净的关心了。
“颜料？”
陆峥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抬手，想拂开陆野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却被陆野猛地躲开。
陆野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在发抖。
陆峥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心疼更浓了。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小野，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帮你出气。
不管是谁，哥都不会让他好过。”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野决堤的泪闸。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酸涩得发疼。
他多想告诉哥哥，他没有被欺负，他是罪人。
他多想抱着哥哥，哭着说，哥，我手上沾了人命，是那个对我最好的老爷爷的命。
是我引来了坏人，是我看着他倒在血泊里，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他多想说，哥，我好怕，我不想当野狗，我想回家，我想变回那个穿着红白校服，能蹲在小卖部门口捡糖纸的陆野。
可他不能。
他要是说了，妈妈会疯的。
那个总把他捧在手心里，给他攒糖的妈妈，要是知道她的儿子成了杀人犯，该有多绝望？
他要是说了，哥哥会恨他的吧？会嫌他脏，会再也不认他这个弟弟吧？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生疼。
他只能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真的没事……哥，我要去上课了……”
他挣开陆峥的手，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教室。
教室里很吵。
同学们的谈笑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陆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胡乱塞进桌洞，然后“咚”
的一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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