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用他自己的话说,见过懶的,可从没有见过这么懒的人,用天上难找地下难寻来形容都不为过。
十六七岁的大闺女了,也不知道梳妆打扮要个好,整天价懒懒散散地躺在炕上,眼目里没有一丁点儿活计不说,从早上一睁眼开始,头不梳脸不洗地就偎在被窝里先吃一通零食,直到闫洪昌买回早点,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炕上下来。
吃完了筷子碗一推,就又上炕等中午饭。
一天到晚,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下炕连炕也不下,就更不用说长点眼神,帮着闫洪昌把这个又脏又乱的破屋给拾掇拾掇了。
最让闫洪昌感到头疼的是,这嫚儿的嘴更懒,不爱说话,无论问她什么,都一概哼哼唧唧用点头和摇头作为回答,唯一能张开口说的话,就是伸手向闫洪昌要钱买零食,也不多要,三毛两毛就打发了,出了门般般样样的零食就都买回来了,什么也不说,脱了鞋上炕就吃,吃累了,就把吃剩下的皮往旁边扑拉扑拉然后倒头就睡。
没几天工夫,炕头上就堆满了果核瓜子皮。
起初闫洪昌还以为孟三姐杀了姓周的,把这闺女给吓出毛病来了,可是通过几天的观察,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她天生就是块懒货!
刚领回来头两天时,闫洪昌还真把小凤当了自家人那么对待,一口一个“外甥”
怪亲热地叫着,好么生生地哄着她,担心她到了个新地方认生,并主动地从兜里摸出个块儿八毛钱给她,嘱咐她想吃什么就自己出去买,尽量不在她面前提孟三姐的事,生怕会给她带来多余的心理负担。
可是,闫洪昌不提,小凤也不问,好像她娘死不死的和她没多大关系一样,只要有人供她吃供她喝供她地方住,天大的事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这就让闫洪昌搞不明白了,莫非这是个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冷血动物?
虽然闫洪昌痛哭流涕地表示一定要给孟三姐收尸,并且吆喝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郑矢民却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能这样做。
看着闫洪昌离去的背影,他冷笑一声,摇着头对张志和道:“五哥,不信的话你就把我这句话稳在这里,我敢断言,他姓闫的绝对拉不出那觖子屎,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又在玩什么鬼花活。
你等着吧,出不了几天他准成打着这个把什过来找咱借钱!”
(把什:青岛方言,借口。
)
“借钱?你看我都懒得理他!”
张志和气哼哼地扔出了这么一句。
自打闫洪昌在街上当众骂他那一回起,他对这家伙就没给过好脸,只要闫洪昌一进德福祥的门,张志和便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就仗着闫洪昌这人皮糙肉厚不怎么要个脸,这要是搁一般人,怕是早就翻卦了。
郑矢民这话说得有一定道理,明眼人只要沿着闫洪昌的做派捋一捋,就知道了他算盘里的那点儿小九九。
说实话,这厮本身就是个整天骗吃混喝的滚刀肉,精得跟个猴儿似的,满脑子都在算计着如何从别人的钱包里掏出钱来,在街面上如果三天捡不着钱就和他自己丢了一样,谁想从他兜里摸出一分钱,那简直比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还要难上加难。
就这样一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竟然红唇白牙地大包大揽要从自己腰包里掏银子去给孟三姐收尸,这话即使说破了大天都没人相信!
只需掰着指头粗略地给他算一下这个账,就明白了他这话的含水量是多少了,给孟三姐出殡,连买棺材加雇人去抬,少到家也得花个三五十块大洋,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
且不说他没这个钱,即便就是有钱,用郑矢民的话说,“他拉不出那橛子屎来”
!
可是转念一想,他之所以能大张旗鼓地给自己揽下这个事,而且又把小凤接到自己家,管吃管住还管着花钱,明摆着他心里早就把这个账给盘算好了,到时候怕是连本带利一分也少不了地全给拿回来了。
如果说,闫洪昌开始决定要给孟三姐料理后事,是出于他对很多年前的那段旧情还存有怀念的话,接下来确实考虑到了自己的腰包是否能承受得了如此巨大的一笔开销。
当然,他第一个就想到的是孟三姐跟了姓周的这么多年,或多或少应该能存下点私房钱,借这次给她办后事的机会,说不定能把孟三姐给感动,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就是留着那些钱也带不到棺材里去,或许自己还能跟着沾光呢。
直到他把小凤带回家后,过了两三天才考虑到这个实质问题,顿然醒悟,不由得猛拍了一下大腿,自己这一步走得太她娘的对了,真是“瞎汉木匠开榫卯一一算计得太精准了”
,而且还可以一枪打两响,一方面回家想办法从小凤嘴里掏出实话,另一方面也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筹借。
大粪人人都避之不及,而往往被狗视为点心!
这么一算账,闫洪昌可真就乐不可支了,于是,他就开始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尽一切办法,不惜甜言蜜语加小恩小惠地舔摸着小凤,希望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只要弄明白了孟三姐到底有没有钱,以及这钱被她藏在了什么地方,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谁知,这嫚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只要给钱她就很不客气地伸手接着,然后熟门熟路地直奔食品铺子,没多大工夫,核桃、瓜子、菱角、栗子、果脯就抱回了一大堆,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自己一头扎在炕上,踉打洞的耗子一样“咔哧咔哧”
不歇气地一顿猛吃。
可是,等她吃完了零食,闫嫌洪昌再问她话的时候,她的反应立刻变得很惘然,瞪着眼不知就里地望着闫洪昌,然后摇摇头,就不再接这个话茬儿了。
闫洪昌看在眼里,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抓耳挠腮地暗暗骂道:“你这个小死劈叉子,到了什么时候了还你他娘了个逼的和我装憨!”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表面上不敢流露出这种情绪,依旧和颜悦色面带笑容,亲热地对她说:“凤儿,舅领你出去下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