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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这个春节不平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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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年三十从起更开始。
一更锣响之后,各家开始准备放接年鞭,然后就铺上赶草顶上了拦门棍,堂屋里挂上“柱子”
,设置摆台供央老帝老妈先祖仙灵,从这个时候起外人就不能再进门了,这也就是个说法,不过在现实生活中也确实没有什么人在大年三十晚上还去别人家串门子。
然而,郑家偏偏真的就来了人。
放过接年的鞭,这就要过年了。
和往年一样,赵玉秋和孙嫂把堂屋收拾利落,桌子上摆上酒菜,招呼大人孩子一齐过来,一家人围在大桌旁,又说又笑其乐融融。
还没等动筷子,张志和忽然很神秘地说:“都先别动,我这里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呢。”
说着,就起身回自己屋里拿了两瓶黄澄澄的酒过来,乐呵呵地说:“这可是好东西,是一个顾客给我的,说是什么德国的比尔酒,让我回来尝尝,我可是一口都没舍得喝,就寻思过年拿出来咱们都开个洋荤。
他二姨,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何凤梅看了看,抿着嘴笑笑说:“这是Beer,一种德国饮料,是用大麦芽和酒花合在一起酿制的酒,在青岛还建了一个专门生产Beer的工厂,好像是一九零三年吧。”
郑矢民像是明白了的样子,连忙迎合着何凤梅的话说:“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工厂,在东镇那边。
有一次我从那里路过,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和咱们这边的老烧的味道不一样,怪里怪气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
说着话,端起那个己经倒上“Beer”
酒的杯子闻了闻,果然有一股甜丝丝的清淡麦香,可他刚抿了一口,随即又“哇”
地一口给吐出来,龇牙咧嘴地说:“这酒是个什么味?怎么像我在老家那会儿闻到的臊哄哄的马尿味道?”
张志和说:“不会吧?我尝尝。”
然后自己也浅浅地呷了一小口,皱着眉头道:“莫非这些洋鬼子们真的是把马尿加工加工就当酒喝?难怪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狐臊味呢,大概就是喝这玩意喝的吧?!”
全桌人“哄”
地一声全笑了,唯有何凤梅没笑,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张嘴把满满一杯“Beer”
酒给喝下去,然后不慌不忙地掏出手帕檫了檫嘴角的余沫。
郑矢民疑心地看着她,刚要准备开口再问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虽然远处传来的零星炮仗声还在响,可是在炮仗声的间隙中,郑矢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哐当呕当”
地砸门,他觉得很是诧异,心里暗自思忖,这是谁呀,家里都己经铺了赶草上了拦门棍,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串门子?按说只要接年的炮仗一响,所有人都各自回家安心过年去了,谁也不能出门了。
他还在这想着的工夫,天铭早已经跑下楼去开门了,过了不大一会儿,就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郑矢民抬头一看,竟然是闫洪昌,觉得很是奇怪,颇感惊讶地望着他问:“你这是……”
闫洪昌还是那副无赖相,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歪七扭八地倚在门框上,舰着张没羞没臊的脸,厚颜无耻地拱手给每个人作揖,打量郑矢民的表情。
和矢民一起从大狱被放出来的时候,闫洪昌刚一离开监狱的大门,就迈开腿不顾一切地朝自己的铺子一路狂奔而去。
他在大牢里的这几年多次想过顺昌祥的情况,也曾经向那些狱友们吹嘘,一旦出去以后会怎样怎样,可是他心里对顺昌祥的命运究竟如何并没有底。
当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顺昌祥门口一看,顿时傻了眼,顺昌祥已是人去屋空,呈现出落寞破败的荒芜,门口垃圾成堆,干枯的杂草从青石板的缝隙中钻出来,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大门上的门板早己不知了去向,只剩下两扇没有了玻璃的破门,被风吹得忽开忽闭,发出一阵阵瘳人的吱吱扭扭声,就连挂在大门上方的“顺昌祥”
牌匾,也因无人打理而在风吹日晒中褪去了颜色。
而斜对面德福祥的生意却依旧是热火朝天。
闫洪昌小心地推开门,一股呛人的尿臊味立刻迎面扑过来,铺子里除了旮旯里有几堆粪便和杂乱的垃圾外,己经空空****,唯有从贴在墙上的几张己经半脱落的布料广告,尚能辨别出这里曾经是一家绸缎庄。
在角落间有一窝野猫,一只浑身通黑的老猫躬起腰身,瞪着两只阴森恐怖的眼睛“猫”
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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