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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不远送!”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刘志山,赵先生在屋里想了想自己刚才和刘志山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好笑。
忽然他想起了刘志山提的那句关于矢民铺面的话,心里就为矢民暗暗担心。
家里多了一个女人
赵玉秋带着孩子随父母回老家躲避战乱回到青岛,刚一踏进自己家门,意外地发现一个女人正眯着眼慵懒地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一条半大牛犊般的大白狗眯着眼卧在一旁,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上的白色毛发闪耀着夺目的银光。
赵玉秋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赶紧往回退了两步,再仔细看看周围,没错,就是自己的家,可是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还在迟疑工夫,那条大狗好像听到了声音,“呼”
地就站起来,一双凶狠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赵玉秋,“吼吼”
地发出阵阵骇人的发威声。
伊克曼的发威声惊醒了半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何凤梅,她睁开眼一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国女人正站在院门外盯着她,还以为是个讨饭的,就没有搭理,刚要再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女人很眼熟,这不是郑矢民的太太吗?上次她孩子满月来到郑家做客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留下很深的印象。
她急忙站起来,转身把孩子放到躺椅上,面对着赵玉秋迎上去说:“郑太太,您回了?”
赵玉秋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个洋女人,只是忘了她叫什么名字,曾经多次听矢民在她面前提起,是德国总督官邸的一个什么太太,上次德福祥被骗得差点倒铺,幸亏她在危难关头帮了矢民一把,让他渡过了难关。
可是这样一个有身份的女人,如今怎么会在郑家呢?赵玉秋疑虑重重地上下打量着这位洋女人,发现她的脸色很差,没有任何修饰的脸上充盈着一种说不出的病态,身上穿的竟然是自己的大襟棉袄,似乎是刚刚喂过孩子,脖子下的两个盘扣还没有系上,露出半截白净的脖子。
赵玉秋看着她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差一点笑出来,印象中的那种华贵和雍容已经**然无存,倒是很像一个邋遢的家庭妇女。
何凤梅被赵玉秋看得有些尴尬,显得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刚好孙嫂端着药罐子从厨房走出来,正要招呼何凤梅吃药,却看到赵玉秋和何凤梅两人站在门口,急忙把药罐子放到一旁,对玉秋打了声招呼,颠颠地跑过来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和包揪说:“人都已经到家了怎么不进去,站在外面咋?”
赵玉秋像是醒悟过来似的对何凤梅笑笑,跟着孙嫂进了门。
一直站在何凤梅身旁的伊克曼见她们都认识,也收起了刚才的凶恶眼神,很识相地退到身后,谄媚地来回摇动着粗大的尾巴,给赵玉秋让出一条路。
进了屋,玉秋才指着外面的何凤梅小声地问孙嫂:“她怎么会在这里了?这是怎么回事?”
孙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了一眼答道:“你说她啊,这来了都快仨月了,是日本人打进来的那天晚上,矢民和老张两个一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救回来的。
听说就是她那条狗过来报的信,具体怎么个景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是不知道啊,刚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矢民和老张两个忙活了一宿,又是请郎中,又是灌药,好歹才缓过这口气,这不,一直到现在还在吃药,都快成了药罐子了。”
玉秋睁大两眼听着孙嫂讲完后,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自打日本人攻进了青岛,街市萧条,门庭冷落,连平时热闹的大街上都冷冷清清,难得见到一个行人。
德福祥也和其他铺面一样,没有了什么生意,虽然还是整天开着门,可就是没人进来,把已经习惯平时忙忙碌碌了的张志和愁得直叹气。
日本兵离开德福祥以后,矢民和张志和一起紧着忙活了好几天,才把被日本兵糟蹋了的布匹重新归置好。
伙计们还没有回来,店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把店铺里外彻底打扫了一遍,两个人一边拾掇一边痛骂该死的日本人。
门可罗雀的铺子没有了以往顾客盈门让人应接不暇的忙碌,郑矢民和张志和闲得实在没什么事可做,茫然地看着外面马路上偶尔匆匆走过的人,难免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很多内容,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慌张。
于是,两个人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或者搬出棋盘摆上一盘棋,希望能从这黑白世界中寻找出一条路子。
矢民愿意听张志和讲故事,他那一口慢慢悠悠不紧不慢的京腔让矢民听了心里很是舒服。
张志和眼瞅着棋盘,心里却在想着生意,紧锁着眉头对郑矢民说:“矢民,咱们也不能这么干耗着,得想个辙。”
郑矢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走动了几步,然后笑着对张志和说:“五哥,你不要着急上火,自古以来吃饭穿衣是每个人的头等大事。
眼下战乱刚过,人心不稳,过不了几日自然就会有人上门来的。”
“嘴上是这么说啊,”
张志和心不在焉地走了一手臭棋,眼睛看着郑矢民说,“你就当真不上火?那才叫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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