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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孟氏凡珍,无视国法,以极其残忍之手段杀人害命,依律判处枪决,即日执行,剥夺公权终身。
虽然早己有了思想准备,可是看到布告的时候,闫洪昌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全身出现一阵抽搐似的颤栗,两腿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哆嗦得迈不开步伐,面部的表情也就更加难看了。
他赶忙拉住了一个贴布告的狱警,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里面还得等多久?”
狱警极不耐烦地拨拉开他的手,冷着脸没好气地从鼻孔里“哼”
了一声,说话那声音更像三九天的冰溜碴子,扎得人冷飕飕地寒遍全身:“等死的人都不着急,你急什么?你这么着急,是要去抢孝帽子啊?在外面等着吧,该让你进去的时候就会叫你进去了。”
只要是个健全的人,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听到这样的侮辱都将无法忍受。
闫洪昌似乎很清楚地听到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被这话给呛得“噔噔噔”
往后退了好几步,欲哭无泪地瞪着眼呆呆地看着狱警进了铁门,内心顿生一种没齿难忘的报仇欲望,眼神中透出一阵逼人的寒气。
也恰恰就是因为这句话,让闫洪昌牢牢地记住了这个狱警。
没想到过了几年,己经成了气候的闫洪昌在大街上再一次和这个倒霉的狱警见了面,经打听,方知此人大名叫朱文训,闫洪昌便指使手下藤彪子一伙把他给打昏后拖到了当年枪毙孟三姐的地方给活埋了。
说白了,这也是做人的一个简单道理,人啊,无论在什么时候,说话千万要给自己留下口德。
有道是,知人不必言尽,留三分余地于人,留些口德于己;责人不必苛尽,留三分余地于人,留些度量于己。
偏偏两位,一个口德不好,而另一个则没什么度量,因而最终结下了死梁子。
闫洪昌就这么僵硬地直直地站在门外,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铁门又开了,刚才那个狱警从小铁门里伸出个脑袋对他嚷道:“哎,哎,叫你呢,急溜溜地进来啊。
这么大声都听不见,你耳朵是不是被驴毛塞住了啊?”
闫洪昌打了个愣怔,扭过脸看了警察一眼,像是突然猛醒过来一样,一句话也不说,跟在狱警后面跨进了监狱的大门。
这时候孟三姐已经被押到了一间小屋内,门外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察,表情都异常凝重,脸上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两个警察走上前对闫洪昌全身进行了严格地搜查,就连他手里提的包袱也解开,仔细地检查里面的每一件物品,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挥挥手示意让他进屋。
闫洪昌双脚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己经卸掉了捧子的孟三姐正被一个警察死死地按住双腿,整个人直直地坐在地当央,双目紧闭,头发散开,脸上呈死灰色,就像傍晚时分的狗尾巴草,因缺乏阳光和水分而极其委靡。
旁边还有两个狱警,像是怕她会突然逃脱一样,一左一右地从两边反剪着她的两条胳膊,而地上还蹲着一个,手里拿着锤子从她脚踝处将脚镣卸开,一支很长的亡命牌和一团小指粗的麻绳就扔在她的脚下。
闫洪昌惊恐地站在一旁面对这一切,两条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样,软塌塌的没有重心,身体只有倚住墙才能勉强撑住,心里一阵一阵地往外直冒凉气,而脑门子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顺着因害怕而扭曲了的脸颊“啪嗒啪嗒”
地滴落下来,全身更是紧张地像筛糠一样,连嘴里的牙都哆嗦得上下碰在一起“哒哒哒哒”
直响,他的双手哆嗦得更是厉害,甚至都拿不住包袱。
直到狱警们忙活完了这一套,其中一个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只怀表,冷漠地对他说道:“还有什么话现在赶紧说,过了这会儿就没有机会了。”
闫洪昌如梦初醒一般,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手扶着墙慢慢地弯下身体,对一直闭着眼的孟三姐说:“三姐,我过来送你一程,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孟三姐这才微微地睁开眼,异样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怨,仿佛射出了两道袭人的寒光,带着恐惧和凄凉,扫了他一眼后,又慢慢地合上,从喉咙深处发出像羊一样“咩”
的一声,算是对他的回答,随后便再也没有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没有声音,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闫洪昌用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沬,颤微微地问:“三姐,要不要给你换上新衣服上路?”
孟三姐闭着眼,粗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闫洪昌背后一个手里拿着怀表的警察很轻地说了一声:“行了,拉走吧!”
话音刚落,在孟三姐两侧一直反剪着她双臂的狱警突然一加力,像提小鸡一样把她给拎起来,随手拾起了地上那团麻绳,将绳子直接搭在她脖子上,极为尚熟练地将两个绳头分别穿过她的胳膊,再从脖颈下绕过来,从背后往上猛地一提,卡得她不停地咳嗽。
另一个警察则从地上拾起了那个亡命牌,插进了绳扣里,最后在她的手腕处打上了死结。
闫洪昌吓得目瞪口呆地看着迅速地被五花大绑反缚着的孟三姐双眼仍然紧闭地在两个警察的架扶下,摇摇晃晃地迈着细碎的小步往门外走,可能是被麻绳勒得疼了,嘴里轻轻地哼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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