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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就是个狗**不是的木匠啊,”
闫洪昌冷笑着说,“我还当是从车袢崖漏出来的土匪呢,你看他顶了个挨揍的样子,紧恁妈还和我两个摔摔哒哒的,真他娘了个逼得不知道死活!
他没买上二两棉花纺一纺,我闫洪昌是谁?”
郑矢民叹了口气说:“我说,这个事就算了吧,你闫掌柜大人有大量,和个才进城还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庄户孙两个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就是!
矢民,你这说了句实话。
我要是和这个庄户孙两个生气,那就太不值果了。”
闫洪昌让郑矢民这么一说,就觉着心里顺气多了,嘿嘿一笑说,“你一会儿没什么事吧?到我那里下壶好叶子,人家刚给我的大方,我才刚忙下了一壶,真不错!
顺便看看我刚弄了个胭脂瓣,哨得那叫一个好!”
(大方:指茉莉大方,花茶的一种;胭脂瓣,鸟名,又称靛颏。
)
郑矢民应付地点点头,望着闫洪昌撇撇拉拉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冷笑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个东西!
转身就回到了德福祥。
最近这些日子天一直在下雨,铺子里也没有多少生意,看上去有些空**。
没有顾客,伙计们自然也就没什么事可做,再加上天闷得要命,一个个都昏昏沉沉没有精神,或倚着背柜,或靠着墙壁地闭着眼迷养,只有张志和一个人在楼上戴着一副老花镜,端详着手里的一块布料,自己打着鼓点哼唱着京戏《四郎探母》杨延辉的一段西皮快板:
非是我终日里愁眉不展,
有一桩心腹事不敢明言。
肖天佐摆大阵两国交战,
我老娘押粮草来到北番。
我有心过宋营前去探看,
怎奈我处深宫难以出关。
郑矢民走过来看了看说:“五哥,这又在忙什么呢?”
张志和微微低下头,从花镜的上方看了看郑矢民说:“是矢民啊。
你看你和何小姐己经成了亲,我也没有表示点什么。
我手里这块好东西己经放了好多年了,正琢磨着做个什么送给你和何小姐,留一个念想,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郑矢民哈哈笑着说:“五哥,你说咱俩都己经这么多年了,你以为那是和二下旁人,还得搞得客客气气的?咱俩谁跟谁啊,五哥你和我千万别这么见外!”
张志和却很认真地说:“矢民啊,我正是因为和你不见外才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给你,旁人怕是连看眼的机会都没有。
你开了这么多年的绸缎庄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什么料子你不用下手摸,只要打上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那么我问你,我手里拿的这是块什么料子你见过吗?”
郑矢民接过那块料子,只觉得很轻很滑也很柔,像缎不是缎,说丝不是丝,比缎子还要滑,比丝还要柔,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可是不知道叫什么。
他疑惑地看着张志和问:“这是什么东西?”
张志和神秘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一把椅子对郑矢民说:“矢民呐,你坐下,听我慢慢地给你说。
你肯定听说过什么叫做火龙单吧,就是十冬腊月无论多么冷的天身上只披着一层纱就敢出门的那种,说的就是这个玩意儿。
不过外面那些可都是传说,这世上可没几个人亲眼见过这东西,我给你看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火龙单!
火龙单是咱们中国人给起的个土名,实际上人家还有一个洋名,叫做沙图什,据说这是波斯语,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听人家说,洋国女人很喜欢这玩意儿,说是宁可不要珠宝也得要一条沙图什。
法兰西国的天子叫拿什么仑的一个妃子很喜欢这玩意儿,拿破仑一次就给她买了五十条,花了不少银子。
你看街面上那些个有钱的人五人六地穿个貂皮吾的招摇过市,和这个东西比起来,最多也只能算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儿。
我手上这一块,还是当年老佛爷在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洋国给她祝寿的时候上贡送的,总共是这么两块,一块被老佛爷赐给了李鸿章李大人,另一块呢放在了宫里就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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