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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济生不无得意地回答说:“这个事全县都己经知道了,我想淳于先生不会就是为了证明一下是否抓住了徐敬海而夜访寒舍吧?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事你就照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淳于毅狡黠地笑了笑说:“既然知事大人己经准许小民直说,那小民就不敢违命。”
他再次把身体往庄济生跟前凑了凑,继续说:“不瞒大人说,小民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前来为徐敬海求情,只求大人能饶过徐敬海一命。
至于这银子嘛,好说!”
庄济生闻听此言心里暗自发笑:你淳于毅就凭着法若真的一幅画就能饶下了徐敬海的脑袋?那本官也太不值钱了吧?心里是这样想,外表却不露声色地说:“这个嘛,我想淳于先生也应该知道,徐匪敬海是省里通缉的要犯,不是庄某不能帮你这个忙,我实在做不了这个主啊,这一点务须请淳于先生能够谅解我的难处。
这个画呢,庄某权且观赏几日,关于徐匪敬海之事,我恐怕是爱莫能助了!”
说着,就站起来准备送客。
淳于毅身子没动,向庄济生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说道:“知事大人,你看这个数行吗?”
庄济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的神色,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淳于先生,这事如果一旦传出去的话,恐怕你也难逃干系,这叫做通匪你知道吗?自古通匪按匪罪一样处理,想来淳于先生走南闯北识文解字,应该不难明白我的意思。
徐匪敬海罪恶累累恶贯满盈,政府悬赏捉拿这俩惯匪归案都己经到了两万袁大头了。
莫说五万两银子买他的人头,怕是十万八万两也打不住啊。
再说,这是省上一直关注的要案,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押解到省里去,到那时候可就不是花银子的事了!”
淳于毅一听顿时就傻了眼,本来他以为有个万把两银子肯定能够救出徐敬海,剩下的金条自己就可以全部眯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庄知事的心竟然比他更黑,一开口就要价十万两,吓得他目瞪口呆,想了好长一会儿才咬了咬牙道:“只要知事大人能饶过徐敬海一条命,这个主今天我做了!”
庄济生冷若冰霜地看了看他说:“淳于先生,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正如庄济生所说,车袢崖匪首徐敬海落网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胶州几天里议论最多的话题。
说起来,徐敬山徐敬海兄弟俩不像其他江湖大盗或绿林好汉,至少还打着一个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旗号做遮羞布,可这兄弟俩自从拉起大旗后在胶州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什么穷的富的一律先绑到山上出苦力再说,整个胶州人对他俩的所作所为痛恨得要命。
在得知徐敬海被生擒的消息后,胶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连续几天,几乎所有人都把议论的焦点全部集中到庄济生如何生擒活捉匪首的经过,于是,道听的途说的,各种各样的说法纷至沓来,使庄济生和徐敬海这两个原本互不搭界的名字交叉在了一起,一个成了维护正义的侠士,而另一个则是黑恶势力代表,就连街头的说书艺人也在广场上现说现编地编成快书,把庄济生形容成武艺生猛的瓦岗英雄,徐敬海则成了欺良霸善的猢狲浑蛋,说两人经过一番惊天动地的打斗之后,徐敬海渐渐败下阵来,最终被庄济生擒于马下。
淳于毅再次来到车袢崖时,徐敬山正在山顶兴致颇高地跟着刘志山的司机学习开车,一会挂挡,一会加油,手脚一齐忙活,结果不是用力过猛就是挂挡的位置不对,那辆汽车在他手里就像一匹没有**好的野马。
忙活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掌握住要领,只学会了如何去按喇叭,喇叭一响倒是挺好玩儿,把山上人的都吸引过来,一齐围在这个新鲜玩意儿的旁边观看。
徐敬山也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很风光的事,得意扬扬地对围观的人炫耀自己的“战绩”
。
刚一转脸,忽然看到淳于毅阴沉着脸急匆匆地走来,赶紧拉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屋里。
进了屋,淳于毅就气急败坏地说:“那个该死的庄济生太他妈杂碎了,因为抓住了老两,他如今很是得意。
你猜怎么着,张口就要二十万两银子,要是没有这些银子的话,老两这遭是死定了,就这,我还搭上了一幅法若真的名画,少说也得值两三千两银子啊!”
徐敬山两手交叉着抱在胸前,低声地骂了一句,想了想后才咬牙切齿地说:“中,只要有个价就中。
我就是他妈砸锅卖铁也得把老两捞出来,其他账都等老两的事完结以后我再找他算,我轻饶不了这个王八蛋!”
徐敬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淳于毅这话说得没错,人在胶州怎么都好说,实在不行劫法场也不是不可能,万一这人要是被押到了省府,那剰下的就只有哭了。
他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回身问淳于毅:“三姑夫,你说这个事怎么办好?”
淳于毅捋着胡子想了想,阴险地笑了两声道:“敬山,依我之见,他庄济生不是想要这二十万两银子吗?给他!
只要他拿了钱,一切就好说。
另外,为了保险起见,你这边也别闲着,给他造造势,继续下山,什么大户穷汉一齐抓,有钱的拿银子来赎票,没钱的穷汉在山上做苦工。
这遭你下手一定要狠,该放火放火,该杀人杀人,只要这么一来,就能煽动起民愤,让百姓们强烈要求县衙把老两留在胶州处置。
这样的话,先把往省里走的这条路给彻底堵死,胶州这边,他庄济生只要敢收了咱们的银子,肯定会保住老两的命。
这可是个万全之策,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想出如何施救的办法。”
徐敬山抬起头,眼睛里射出阴森恐怖的目光。
淳于毅带着银子下山后,徐敬山一个人在屋里考虑了很长时间。
淳于毅说得没错,只要把人能留在胶州,一切事情都还能想办法解决,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杀得进来也能抢得出去,万一徐敬海真的被押去了省城,人生地不熟,那可真的成了臼子里的大蒜,只剩下挨掂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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