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孤独和寂寞让她感受到了恐惧的折磨,凜冽的寒风似乎把所有的孤独寂寞全部都吹进了她的思绪,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正在她的全身蔓延开来。
她惊骇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抱起了刚刚出生的婴儿,也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地就向外面跑去,伊克曼紧跟在她的身后,夜幕中的马路上已经没有了往日路灯的光亮,空空****的柏油路上,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像个幽灵一样失魂落魄地奔走着,黑黝黝的建筑像一头头随时都可能跳起来吃人的巨兽一样趴伏在道路的两边,在茂密的树丛中,猫头鹰的眼睛像一对幽幽的鬼火一样在黑暗中来回游弋,间或有一只野猫从树丛中一蹿而过,从海上吹来的冷风带着恐怖的呼啸从耳边滑过,黑漆漆的天幕上,偶尔见到一颗挟光弹拖着像流星一样长长的尾巴划破黑暗之外,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何凤梅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在这条漆黑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国老头,自始至终都在辛勤地劳作着;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天天躺在**酗酒的法国贵族后裔,酒精己经把她的脸烧成了青紫色,可是每天还是睁开眼睛就抱着酒瓶子;她想起了她的丈夫帕拉乌,这个可恨的日尔曼人,在婚后的这么长的时间里一次一次让她失望,而这一次竟然把自己孤零零地丢在了医院。
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郑矢民。
他是她结识的很少当地人之一,或许只有他能够拯救自己和孩子的生命。
但是这位郑掌柜现在在什么地方?会不会也跟随着逃难的难民一起离开了这座城市?自己唯一一次去他家还是在他儿子满月的时候,现在己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己经忘记了他家所在的地址,只隐隐地记得他家住在青岛的西边,在他家的大门外有一棵并不是很粗的槐树。
她用力地一口接着一口地喘着粗气,对卧在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伊克曼招招手,有气无力地压低声音对它说:“伊克曼,快,快去找郑先生,来救我们!”
伊克曼忽地站起来,赶紧跑到她近前,歪着头用哀伤的目光看着她,忽然昂起头,像狼一样地冲着天空嗷嗷怪叫了两声,似乎是想说什么话,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便冲进了浓浓的黑夜。
就在何凤梅抱着婴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里走的时候,矢民和张志和正在家里没滋没味地就着一盘咸菜喝着闷酒,两个人长一声短一声地对着飘飘悠悠的油灯上细微的火苗叹着气。
外边的枪声己经停息下来,黑夜呈现在令人窒息的宁静之中。
矢民因为白天看到闫洪昌带着日本兵把德福祥作嗦得乱七八糟还在咬牙切齿地窝着一肚子火,张志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着气劝说他:“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
现在着急上火都不管事,关键是战乱过去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啊。”
矢民给张志和的酒盅里斟满了酒,愁云密布地说,“这他娘的兵荒马乱的年头,让百姓怎么过呀。
也不知道玉秋现在和孩子在什么地方。”
张志和说:“你现在就不用去考虑玉秋了,他们娘儿俩有你老丈人照应着,你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事了。
眼下得好好想想咱们这字号应该怎么办,这日本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最他妈坏的就是这小日本,京城里的那些个烧杀掠抢强奸女人的事,都是这些王八蛋小日本干的。
北京人只要一提小日本,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恨自己不能痛痛快快地杀几个解解气。”
矢民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张志和说:“五哥,我这就不明白了,咱们中国这么大,为什么老是受小日本屁大点的国家欺负?你看啊,从明朝开始倭寇就频频侵犯我中原,甲午海战大清国也是和小日本打,八国联军还有日本的份,这次在青岛,又是日本。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泱泱大国屡屡被一个小鸡巴日本欺来欺去呢?”
张志和叹了口气说:“兄弟,有句俗语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不在京城不知道啊,宫里的事那才叫一个乱,说白了就俩字,无能!
就说八国联军进北京那会儿,那些大臣们围绕着是打还是和吵了个天翻地覆,有的主张打,有的主张和,主张和的其实就是投降呗,然后就给人割一块地再赔人家银子,这就好比外人闯进了咱们的家里,把你打一顿,你还得笑着给人家赔不是。
结果,这边还没有吵出个子丑寅卯,人家那边洋鬼子已经打进来了,老佛爷吓得一杆子凉汗,仓皇地就蹿去了西安。
结果到后来还不是赔子割地?传说李鸿章李大人还闹了个笑话,说英国美国德国老毛子等一些国家都从中国地盘上割了地,这时候又冒出一个葡萄牙国,威逼着李中堂也要割块地给它。
李大人从来没听说过世界还有个叫葡萄牙的地方,就对美国人说,你们也不用装得不好意思了,还编出个什么葡萄牙苹果牙国,实际上不就是兄弟几个分家都想多争一点嘛,我也就不差你这一点了。
说着话,就把大笔一挥,像切菜一样把广东那边的一个什么地方切给了葡萄牙。
按咱们今天的话说,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矢民叹了一口气,目光忽然落到了何小姐留下的那堆洋玩意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何小姐回到德国怎么样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怕是连封信也发不过来啊。”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忽听院门外有人在轻轻地敲门,声音虽然很轻,可在这个如死了一样寂静的夜晚听着还是很清晰。
两个人顿时紧张地站起来,张志和很老道,冲到油灯前先把灯吹灭了,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里,屏住呼吸仔细地听门外的声音。
门又被“咣咣”
地撞了几下。
矢民沉不住气,走到门旁压低嗓音厉声地喝问了一声:“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