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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人看上去就厚道,是个不错的后生。”
郭太太感觉很得意地说:“那当然,我们矢民可是要文有文要武能武的一表人才啊,要不然在瑞蚨样不到一年就能出徒拿饷银?”
说着,耐人寻味地扫了赵先生一眼。
赵先生呷了一口酒,目光淡定地看着局促不安的矢民,似笑非笑地问道:“矢民,听说你学徒的时候吃了不少苦?”
矢民不知所措地低着头,脸上觉得一阵阵发烧,他似乎从赵先生这种关切的语气中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便低低地唔了一声,随后抬起头,喘了一口粗气,眼神游离地看着别处。
“学徒太苦了,真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流露出一种悲壮。
赵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矢民的眼神中他似乎感悟到了什么,叹口气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哪。
宋朝皇帝赵恒说,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
六经勤向窗前读。
不过矢民,我可是听说你读了不少书,还是个秀才,怎么也来受这份苦?”
矢民被赵先生这么一问,苦笑了一声,求助似地看了看郭太太,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郭太太做出反应,就只好本本分分地把自己在老家的经历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在老家的那两次不幸婚姻的沉痛回忆。
赵先生听完了矢民的讲述,端起酒杯感叹地说:“圣贤说得没错,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
矢民,你是好样的!”
说着一仰脖子就把杯中酒喝光。
郭太太笑着对赵太太小声说:“你看看他们俩聊得这个热火劲儿,赵先生看来是没问题了。
怎么样,我介绍的人不错吧?看样子这个猪头我是吃定了一听说是吃猪头,矢民这才恍然大悟,闹半天郭太太是在给自己说媒呀,脸一下就涨得通红,连忙红着脸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要征得父母的同意才行,我自己可不敢在外面私定终身。”
郭太太听矢民这样一说,就半真半假地说道“矢民,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挺传统啊,你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都己经是民国了傻小子。
你还没见人家那嫚儿长得多漂亮呢,就自己先说一个不行了?如果真想要尊听父母之言的话,在这里我和你郭大叔就做主代替你父母给你把这粧事定下了,你看行不行?”
赵先生却没有表态,他一直在观察着矢民,把矢民看得心里很紧张,两只手像没有地方放似的,在用力地扭绞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好与不好。
赵先生夫妇见矢民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也就不再难为他了,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问矢民要了生辰八字,闭着眼在手上掐算了一下,只是自己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把话题转向了其他。
风水宅院
矢民命运的转折,是从他买下了自己的宅院开始。
矢民再次结婚时,已经到了民国三年的春上。
自从他满师出徒以后,就很少再和闫洪昌打交道。
按照以往的规矩,徒弟满师必须摆上谢师宴,奉上谢师礼,请师傅和诸位同门师兄弟一起给师傅敬酒,以表示对师傅的敬重和感谢。
矢民满师的时候却没办,他只要回想起闫洪昌的那副奸谀嘴脸,一口无法吐出的恶气就堵在嗓子眼,心里直犯恶应。
尽管自己对谢师很不情愿,但是结婚对他来说是一件大事,谢师礼没办,如果结婚再不请闫洪昌的话,这也就太说不过去了。
想来想去,矢民还是硬着头皮对闫洪昌说了自己结婚的事。
闫洪昌听了,**亵地看了看矢民说:“谢师不谢师的无所谓,只要把你的新媳妇让给我睡两天,比什么样的谢师都好!”
说着,冲着矢民哈哈大笑。
矢民怒不可遏地看着他那张令人恶心的面孔,几次都想站起来猛扑过去痛痛快快地打这个王八蛋一顿解气,但是却始终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和赵先生闺女这桩婚事到底还是让郭太太给自己做主定下了。
从头年,矢民就开始到处巢落(巢落:青岛方言,寻找),得空就到周围的居民区里寻找自己感到合适的房子。
从鲍岛到西镇,他几乎都己经跑了个遍,终于在西镇云南路和滋阳路的拐弯处,有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和其他的里院有所不同,洋灰墙面,红瓦上顶,木质檩梁,在门楼的上方开出一个独立的窗户,形状类似德国哥特式建筑中的飘窗,很大,并向外张着,上面呈半圆型,六扇窗依次向外敞开,向西南方向能远远地看到后海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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