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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大厅灯开得很亮，却没办法照亮大厅几人脸上的阴霾。
放在茶几上的电脑一直在发出声音，从对话来看就是“蒋欢欢不得好死”
在微博上公开的那条视频。
蒋欢欢站在茶几对面，脚下是一只破碎成很多片的茶杯。
她面如死灰，瘦弱的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着。
高雅满脸都是泪水，她趴伏在高雄的肩膀上啜泣着，声音悲戚：“是我没有教好女儿，她从小就没有爸爸，我光想着让她长大一定要有能力给你排忧，没想到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是最容易被别人带坏的。
阿雄你是知道欢欢这人的，这孩子以前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去欺负那些同学。”
高雅的眼泪哭得高雄满肩膀都是。
高雄的肩头湿乎乎的难受，他烦不胜烦地给高雅抽了张纸，接着抬起威严的眸子看向蒋欢欢，冷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蒋欢欢垂着头，声音带怯，“高二的时候。”
高雄沉声：“为什么。”
住进高家这么多年，蒋欢欢第一次见到高雄对自己这么严厉。
他一直都很顾忌她没有父亲，在她面前便扮演着慈父的身份，可现在他的眼神分明是那样失望冷漠。
蒋欢欢不敢抬头，只敢用更小的声音解释：“高二学习压力大，没办法排解的时候就被带着学会了抽烟。
舅舅…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高雄恨铁不成钢地一掌拍在茶几上，“压力大你就可以抽烟？压力大你就要早恋还去欺负同学？你妈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们高家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舅舅我读书的时候连一支铅笔都要去找同学借，我这么贫困的学生是不是就应该被同学打死！”
高雄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发怒的时候连眼睛都是红的，蒋欢欢根本就承受不住。
见女儿被凶得眼泪滴滴答的，高雅又是一阵于心不忍。
她赶紧抱住了高雄的胳膊，哭天喊地起来，“阿雄你别朝着欢欢吼，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有教好她。
你体谅体谅姐姐吧，我小时候连个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女儿我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
母女俩双双痛哭的样子让高雄紧紧地拧起眉。
之前他一直觉得给蒋欢欢一个富足的生活是自己的义务，要是高雅没有辍学打工给他挣学费，也许她就不会早早成家又没了老公，他也没办法走到现在这一步。
但凡是能用钱来解决的事情他都愿意欣然接受，毕竟他现在并不缺钱。
可事实是这母女俩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
她们是穷过来的，却在享受了他的劳动成果后一次次地去歧视那些生活没有那么好的人，蒋欢欢明明不如表面那么单纯，在他面前却总是伪装出真善美的模样。
高雄并不想想这些，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想，尤其是高雅一遍一遍地提醒他她当初为他付出过什么。
“阿雄……”
见高雄阴沉着脸，高雅心中也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她忍不住抬手想要再去拉人。
然而还没有碰到就已经被高雄甩开。
高雄眼神冷冽地看着往旁边倒的高雅，连声音都透着冷意，“姐，这十多年来你平心而论，我对你们娘俩怎么样。”
高雅心中咯噔一下，眼神都忍不住躲闪，“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对我们娘俩当然是很好的。”
高雄用鼻子气哼了声，“蒋欢欢这么多年来过得不比别人有爸爸的差，你没空给她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这个做舅舅的推掉工作都去给他开，你现在说她小时候苦，你告诉我她苦什么。”
高雄的眼神看起来冷静睿智，这让高雅心中忌惮的同时又有些不舒服。
高雅忍不住小声说：“你对她再好也只是舅舅，她小时候就总问我她爸爸到哪里去了。
阿雄你应该最知道的，小孩子在意的不是物质，家人的陪伴是不可或缺的。”
她不愧是高雄的姐姐，她从来都知道高雄心软，稍微说点软话就能让他心中动容。
可惜她使用这个招数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高雄现在听到这话都觉得心烦。
他烦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高雅质问道：“她没有爸爸难道也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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