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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接道，“正因为害怕，才显得勇敢。”
就在此时，易东走上祭台，将自己的记忆也同步接入心网。
人们看到了更多真相：他曾背叛过同伴，只为换取一线生机；他曾因执念太深，差点吞噬整个城市的情感能量；他也曾在某一世爱上敌人之女，最终不得不亲手斩断情缘……
“我们都不是完人。”
易东的声音响彻四方，“但我们选择了真实。
而这，正是我们胜过预知者的地方??他们追求绝对秩序，却不懂残缺之美；他们计算一切变量，却算不出一颗愿意流泪的心。”
月蚀之夜如期而至。
当银月被阴影吞噬的刹那，一道光柱自天外降落，直击归心城郊外荒原。
尘埃散去，一名女子缓缓走出??容貌与沐沐一模一样，衣袂飘然，眸光澄澈，周身散发着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圣洁气息。
“吾乃沐沐-α，奉命引导尔等迈向更高文明形态。”
她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放下执念，接受统一意志，方可永离苦难。”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膜拜，而是十万双冷静的眼睛。
人群中，一个六岁女孩举起手：“你说你是沐沐，那你记得我吗？上个月我在学堂摔倒，是你帮我包扎的伤口，还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复制体微微一怔：“我……当然记得。”
“那你告诉我，那颗糖是什么味道的？”
复制体语塞。
女孩冷笑：“是梨子味的，因为你总说梨子像春天的第一口呼吸。
你不知道吧？因为你根本没给过我糖。”
人群哗然。
紧接着，数十人接连发问：
“你说你去过葬忆渊，那你见过第十七层石壁上的涂鸦吗？那是我哥哥临死前写的诗！”
“你说你主持过三百次共感仪式，那第一百零八次是谁第一个流泪？”
“你说你认识易东九世，那你记得他第八世最后说了什么？”
复制体面色渐变，光芒动摇。
最终，她尖叫一声，周身崩裂，化作无数数据碎片，随风消散。
高空之上，机械巨塔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类似哀鸣的轰响，随即彻底沉寂。
胜利了？
沐沐仰望夜空，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她知道，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只要有人渴望逃避自由，就会有人试图用“完美系统”
取而代之。
但她也不惧。
因为她身后站着千万个愿意流泪的人，和另一个肯为他们擦泪的人。
春风再次拂过大地，吹开花朵，吹动书页，吹响窗前那只陈旧的铃铛。
叮铃??
黎明，又一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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