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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在看什么?”
不知。
“在看台阶么?”
不知。
“月亮么?”
不是。
“在看我么?”
明月蓦得抬眼，回首看向那一星灯光。
潮生艳丽的琼玉面孔被暖黄的灯光衬得柔和，竟叫先生一时移不开眼。
潮生缓缓向他走来，恍若他踏过的每一方寸之地都由寸草不生转至青鸟传唤。
他带来他所有的希冀。
潮生走在他的面前，俯下身，抬起明月的下巴，凤眼微眯，幽绿的眸貌似旋涡，将明月的三魂六魄全都席卷而过。
空灵的声音循循善诱，轻轻柔柔又压迫十足。
人鱼捏住先生的下巴，又问了一遍：“先生方才是在望我么?”
明月望着那双眼，木讷地说：“我不知……”
“是的，”
人鱼笑着打断他，轻声说，“那先生可知为何要看我么?”
明月的桃花眼露出迷茫与困惑，挣扎着说：“我不知……”
“因为先生想要看看这红尘，”
人鱼又笑着打断他，漂亮的眼像淬了漫天星辰，“不是么?”
明月一愣，下意识否定，“不……”
人鱼捂住了他的嘴，他唇角挂着的温顺笑意渐渐散了，语调却仍是那般轻，像是海妖低语。
是的，海妖说。
明月在人鱼的眼里看见了悲悯和痛苦，人鱼近乎残忍地同他说，先生，你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心。
我有心么，明月怔愣在原地。
人鱼松开了先生的下巴，五指缓缓地搭在先生的面上，轻声说，为何先生没有心呢……先生，你难道不是人么?
明月不知。
没人告诉我，没人希望我活着，或许我早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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