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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喜欢毕春芳,有的迷上了徐玉兰和王文娟,但看戏总是四个人一起去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友谊。
看戏看了三年,初中一晃儿就毕业了。
记得拿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晚上,我们又浑身轻松地赶往剧场等退票。
一大堆越剧迷围在门口,听说我们考取了向明中学,都既吃惊又羡慕,好像越剧迷中考取重点中学的是极少的,而向明中学里竟会有越剧迷也实属罕见。
我看越剧也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的,当时,班上的其他同学,特别是团支部的委员们,对我们这几个戏迷印象很不好,认为我们是迷恋才子佳人、思想颓废。
班主任老师也几次三番地找我谈话,真可谓是苦口婆心。
我这个人表面上懦弱内心却很倔强,我认为我没做错什么事,喜欢看戏又有何不可?况且戏中的故事大多是扬善惩恶,烦扬真诚、正直的嘛。
于是,老师讲归讲,我仍旧看我的戏,而且和团支部的委员们相处得很僵,久久地人不了团。
如今回想起初中那三年的时间,我并不后悔,虽然三好学生、积极分子之类的事从来没有我的份儿,然而,我感到我所获不少。
因为,看了许多戏,使我对中国古典戏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专门到父亲书橱里去找剧本看。
王实甫的《西厢记》、关汉卿的《窦娥冤》、孔尚任的《桃花扇》、马致远的《汉宫秋》、汤显祖的《牡丹亭》、洪异的《长生殿》等等,翻阅了许多许多。
我不能具体地说出十五六岁的时候读了这些古典名剧,对我如今的创作有什么启发和帮助,但是,我敢肯定,对于我的文学修养、素质的提高、积累,它必定是有很大影响的。
除了喜欢看越剧,我还喜欢听黄梅戏。
我用个“听”
字,是因为在上海很少能看到黄梅戏。
大概是因为我曾在安徽黄山茶林场呆了六年,从二十岁到二十六岁―这人生中最美好的六年。
安徽有些地方小调、民间山歌,与黄梅戏的曲调很接近,譬如,那首如今很时兴的《打猪草》,就说不上它究竟是民歌呢还是黄梅戏。
黄梅戏曲调的质朴、流畅、清新、朗朗上口,听了让人觉得轻快而淡泊,在当时那个六亿人口只有八个样板戏的年代中,如何不让我倾心而如获至宝呢?想起来,我与黄梅戏好像是有点缘分似的。
也是在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母亲生病住在华东医院,与她同病室的一位年轻的阿姨长得很美,跟别人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很甜。
母亲告诉我,这个阿姨是演黄梅戏的,叫严凤英。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我看了她主演的电影《天仙配》、《女附马》、《牛郎织女》。
我被她征服了,我崇拜她、怀念她。
再后来,已是在安徽黄山茶林场期间,我风闻这位天才的表演艺术家惨死的消息,心中有说不出的愤然、凄然、茫然。
过了若干年,我辗转回到了上海后,电视里曾播放过严凤英主演的《女附马》,我把它全部录了下来,闲暇时拿出来听听。
看来我喜欢黄梅戏的感情中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为着屈死的严凤英的。
我认为艺术是相通的,各类戏曲更是有着丝丝缕缕割不断的联系。
因为,我爱看越剧,爱听黄梅戏,故而对其他一些地方戏曲也或多或少地看了一些。
沪剧、锡剧、雨剧、婆剧以至于昆曲和京剧,我觉得中国的地方戏曲有着不可比拟的独特的艺术魅力。
当今的现代艺术,现代舞、迪斯科、流行歌曲等等,给人以旋风般的冲击力,让人亢奋和激动,而地方戏曲却给人一种嚼青橄榄品味无穷的感觉。
有些传统剧目,演了几十年,仍经久不衰,观众完全摆脱了剧情的纠葛,仅被演员的‘个眼神、一个水袖、一句唱腔、一句念白而倾倒。
艺术奥秘无穷无尽,这实在是很值得探讨一番的!
如今有些年轻人不喜欢戏曲甚至鄙视戏曲,以鄙视戏曲来显示自己的现代意识,我以为你尽可以不喜欢,然而,你不能鄙视,你的鄙视只能显示出你的浅薄与俗气!
我已步入不惑之年,少女时期那种不顾一切的热情已经没有了,多了许多克制精神,加之生活坎坷而繁忙,闲情逸趣亦减少了许多,我已经变得很难再崇拜什么或沉迷什么了。
戏院是极少地去了,戏也是难得再看了,不过大凡电视里转播越剧或黄梅戏,我还是尽可能地看上片刻的。
说一句老实话,现在看越剧总不像少女时代那般如醉如痴,妙不可言了。
是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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