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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烟脱下溅了血的工作服和手套，在水龙头上将手冲干净后，背上自己的布袋子，揉着肩膀往外走。
今天是腊月十八，此刻是早上六点钟。
她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临近过年，屠宰场里忙得脚不沾地，车间主任更是要求她这样的好手加班加点，因此她已连着上了三个班了。
好在加班的福利给的还不错，若不然，黎烟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布袋子里装了两条肉，一条肥些的，一条瘦些的，加起来至少有一斤多沉，除此之外还装了一小包红糖。
在这个物资匮乏又什么都要票的年代，这些东西的诱惑力实在是不小。
这么看下去，今年过年的福利想必也不会差。
黎烟加班的困顿瞬间消散了不少，走出车间的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小黎，小黎，你等会儿的...”
刚出车间门，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黎烟回头瞧，是打扫卫生的常阿姨。
常阿姨手握着拳头，快步走到她身边，拳头往她的布袋子里一伸，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进去，低声道着谢：“小黎多谢你了，阿姨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临近过年，大家都想多囤肉，即便都在屠宰场里工作也不例外。
但像常阿姨这种负责清洁卫生的部门，想要多买些肉也不算太容易。
其实往年也用不着这么多，但今年她家闺女带女婿上门，常阿姨便想着怎么也不能让闺女落了面子。
找了一圈就找到了黎烟这里。
虽然才进厂两年，但黎烟已经是猪肉车间的骨干，又看常阿姨确实情有可原，于是便帮了一把。
这会儿见常阿姨感谢她，她也无所谓谢礼是什么，笑着和对方聊了几句后便离开。
走到屠宰场的大门口，保卫科的黄叔已经换了班，黎烟和对方笑着打过招呼，迎面又遇上刚来上班的刘刚。
黎烟脸上的笑收起，眯着眼睛和对方对视了几秒钟，身后黄叔突然“哎”
了一声。
“哎小黎你这包里装的东西掉出来啦！”
黎烟低头，布袋子里的围巾掉出来一截，晃晃悠悠地飘在外面。
她伸手进布袋子里，想着索性将围巾拿出来戴上，余光里瞟见对面的人随着她的动作一个哆嗦。
黎烟忍不住嗤笑一声，将围巾系好在脖子上，和黄叔道谢后目不斜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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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宰场离西黎村有一截子距离，走回去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若慢些有时需要四五十分钟。
好在上班一年多快两年，黎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脚程，何况走着身体也能发些热，不至于一回到家手脚冰凉。
隆冬的清晨天还透着青色，黎烟很快走出屠宰场照射灯的范围，只隐隐约约借着熹微的天色勉强看清前面的路。
走着走着她不免叹气。
以前看年代文只看到大家统一朴实的穷下努力拼搏的劲头，却没细想这个拼搏是“美好”
的一天从早上五六点就开始的。
想起当时和她同租的室友时常因为想躺而无法彻底躺平时，经常同她说如果自己能穿书就好了的玩笑话，黎烟忍不住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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