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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夫人恕罪，黛安娜並非有意隱瞒……”
“我没怪你。”
白洁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起来吧，我不喜欢人跪著说话。”
黛安娜迟疑了一下，慢慢站起身，但头依旧低垂著。
“赐名，是墨墨对你的恩典，也是对你的认可。”
白洁缓缓说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认可了你这个人，把你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这是你的福气，黛安娜。”
“是，黛安娜明白。
少爷的恩情，黛安娜永世不忘。”
黛安娜低声应道。
“恩情……”
白洁咀嚼著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確实该记住这份恩情，没有墨墨你现在大概还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小村子里，为你父亲的医药费发愁，或者早就被那些地痞流氓抓去，不知道卖到哪个骯脏的角落了。”
她的话很直白，很尖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黛安娜竭力想要遗忘的过去。
黛安娜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是……夫人说得对，是少爷救了黛安娜，给了黛安娜和父亲新生，这份恩情，黛安娜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粉身碎骨倒不必。”
白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紫眸变得幽深，“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谁，你的位置在哪里，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黛安娜面前。
黛安娜能感觉到夫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抬起头，看著我。”
黛安娜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白洁那双深邃冰冷的紫眸。
“黛安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东西快，也懂得感恩，所以墨墨喜欢你，愿意给你机会。”
白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黛安娜心上，“但你要记住，这份喜欢和机会，是有限度的。”
“你永远只是侍女，是墨墨身边伺候的人，你可以成为他的人，但绝不能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
“墨墨的心里，最重要、最亲近、永远不可替代的人，只有我，白洁，他的母亲。”
“你充其量只是一个还算合他心意的妾室，或者连妾室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暖床的侍女。”
“明白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黛安娜的心里。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蓝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夫人说得对。
她算什么呢？
一个卑贱的农奴之女，侥倖被少爷捡回来，侥倖得了少爷的垂青。
她有什么资格，去妄想更多？
能留在少爷身边，能成为少爷的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不该，也不能，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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