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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入库者，是第一个被系统选中的人。
系统从他开始，也会从他结束。
他坐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微积分初步》，翻开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那行字还在。
“你以为你在学习，其实你在被收割。”
他拿起那支只剩半只耳朵兔子的铅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
“我知道。
但我还是在学。
因为学不是为了不被收割，学是为了知道自己在被收割。”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十二个人的名字，一本一本地放在书桌上。
书很薄，像三十二片叶子。
它们在桌上排成一排，像一条小小的、发光的河。
他看着那些名字，念了出来。
一个一个地念。
有些名字他不会念，因为不是他认识的字。
但他念了。
念错了也没有关系。
名字不在乎你念得对不对，它在乎你念了。
你念了，它就醒了。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的时候，窗外天亮了。
不是那种刚亮、还没亮透的亮，是大亮的亮。
亮得刺眼，亮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楼下的菜市场已经开始营业了，卖小葱的老头的摊位空着，他还没来。
但卖鱼的那个摊位已经有人了，一个穿着胶鞋的女人正在往泡沫箱里倒冰块。
冰块在晨光里闪着光，像一颗一颗小小的、透明的、正在融化的星星。
黎明烛靠在椅背上，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一岁的他。
一岁的他握着他的手指，还在睡。
呼吸很轻，轻到只有贴在口袋上才能听见。
他贴在口袋上听了一会儿。
一岁的他的呼吸，像风吹过很细的缝隙，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口哨声。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拿起那本《微积分初步》，翻到了第一页。
极限的定义。
他读了一遍。
合上书。
在纸上默写了一遍。
打开书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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