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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静了一瞬。
燕娼耀手里的水囊“啪嗒”
掉在地上。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金妒婪,又看看许骑风,半晌才挤出声音:
“妒婪粮?那个在好几个州都有分号的‘妒婪粮’?”
“正是。”
金妒婪点头,尽管形容狼狈,语气里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矜持,“锋夜城总号,另在三州八城设有分号。”
她说这话时,背脊挺直,下颌微抬。
那是久经商海、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许骑风却没什么反应,只问:“如何落到这步田地?”
金妒婪脸上表情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十日前,我押运一批粮食自锋夜城出发,欲往陇西赈济。
车队行至朔风岭,遭遇埋伏。”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攥紧裙摆,“对方人多,且训练有素,不像寻常山匪。
护卫死伤殆尽,我被打晕……再醒来,已身在裹尸袋中。”
她抬起手,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袋口扎得极紧,我挣扎不开,呼吸渐弱……若非这位侠士相救,此刻已成尸山一隅。”
她看向许骑风,目光复杂,“大恩不言谢。
金某必当重酬。”
许骑风没接“重酬”
的话茬,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妒婪’二字,似乎不常见于名字?”
金妒婪一怔。
破庙里忽然安静下来。
外头的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燕娼耀看看林逸尘,又看看金妒婪,不明所以。
半晌,金妒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甚至没到眼底就散了。
可就在那一瞬,许骑风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感激,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某种更尖锐、更炽热的东西。
“是。
我读过书,自然知晓。”
金妒婪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妒’与‘婪’,在《家训》《女诫》一类书里,皆非好字。
忌贤为妒,贪财为婪——是规训女子当温良恭俭、当安分守己、当莫生邪念的‘恶德’。”
她顿了顿,背脊挺得更直,目光笔直看向许骑风,一字一句,清晰如金石掷地:
“但,我不认那些规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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