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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那些发粮的贱人，仗着手里有点吃的，就把人当牲口使唤，动辄打骂，甚至为了多领一口吃的，逼得人卖儿卖女，还有更恶心的……就那样，他们还觉得自己是菩萨。
我恶心，宰了三个。
官家命贵。”
“救下的觉得我碍了她们的好事，把我给举报了。”
话音落下，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抬头望向天，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硬。
许久，她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又低低补了一句：“一路逃，最后就到了这里。
这边偏僻，没人来，也没人管我是死是活。”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染成一片死寂的橘红。
·
夜幕四合，寒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燕娼耀缩了缩脖子，道：“天快黑了，夜里冷得很，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落脚。”
她带着许骑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土路上。
路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被挖开的土坑。
踢了踢脚下的白土，她低声道：“饿极了的时候有人吃这个，一股子土腥味，咽下去烧心。
喝点水就胀肚子，胀得像个皮球，还便秘，拉不出来的时候，能疼得满地打滚。
“就这，人们还说是‘观音土’。”
她自嘲地笑了笑：“吃这土，不过是骗骗自己罢了，肚子是撑了，可那饿劲儿，是从骨头缝里往外蹿的。”
破庙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残垣断壁，屋顶塌了大半，几尊泥塑神像倒伏在地，面目模糊。
角落里蜷着三四具尸体，尚未腐烂。
许骑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燕娼耀面无表情地上前，用脚将那些尸体推到另一边，清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
“饿死的。”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情绪。
夜风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许骑风拢了拢衣襟，燕娼耀则抱膝缩在墙角，嘟囔道：“还好这地界和云州不一样，冬天也不下雪。”
“云州？”
“嗯。
流浪嘛，去过不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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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骑风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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