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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骑风没有。
有了人皮鼓的“铺垫”
,再加上之前在屠村现场见过更惨烈、更直观的死亡景象,此刻,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凝重、观察,以及……越来越多的疑问。
【微光洞察】的显示中,居然没有人是【敌对】,全都是【友好】或者无具体倾向。
这里与其说是刑场或屠宰场,不如说更像一个……秩序井然的、冷酷的“交易市场”
?
“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影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闻言,眼睛弯了弯:“啊呀,这个嘛,当然。”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因为我给了钱,或者粮食。”
他指向那个抱着粮食离开的妇人,“她的丈夫得了绝症,咳血三个月了,没钱看病,家里三个孩子要饿死。
来我这里,他自愿试一种新蛊,成了可以活下去,并且得五袋粮食,够他们一家吃半年。
若是不成,”
他顿了顿,“死了,也得三袋,算是安家费。”
他又指向那个手臂被虫啃的男子:“那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要砍他双手。
来我这里,让‘蚀骨蛊’啃干净一条手臂的腐肉——他之前受伤溃烂,本来也保不住——我给他钱还债,还留一只手,能干活。”
许骑风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是了。
这里的人,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脸上都没有被强迫的恐惧与怨愤,只有麻木,或是那种走投无路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带着绝望的平静。
“为什么?”
她问,这次是看向顾沐光,“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
他说,“我需要试蛊的人,也需要试验傀儡肢体的人,而他们需要钱或粮食,各取所需罢了。”
“这里所有人,都是自愿签了契约来的。”
顾影踱着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王国,“有的是家里揭不开锅,卖身试药;有的是身患绝症,反正要死,不如换点钱留给家人;还有的,是想用自己残缺的身体或病躯,换一副能用的、由我制作的傀儡肢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他停下脚步,看向许骑风,脸上那种阳光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天真的残忍:“穷比虫子可怕,饿比疼痛可怕。
他们都是自愿画押按了手印的,若有一丝不情愿,我不会强迫,会退货。”
退货。
许骑风咀嚼着这个词,用在这里,莫名有种荒诞感。
顾沐光转身,朝另一个区域走去,许骑风跟上。
这个区域更靠里,温度很低,像是冰窖。
里面整齐堆放着许多……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瘦得皮包骨。
“这些是?”
许骑风问。
“逃荒来的。”
顾光说,语气很平淡,“陇西闹饥荒,死了很多人。
不少人拖家带口往南逃,泗水是必经之路。
路上饿死的,病死的,到了这里也没钱埋,我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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