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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以前，顾沐光还叫“顾光”
时，顾潜评价他像个“冷冰块”
。
那时候，只是为了活下来，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心神。
在泗水顾氏这个以蛊螙传承的家族里，作为蛊童，“生存”
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记忆的开端是虫房，冰冷、潮湿、黑暗。
密密麻麻的蛊虫在墙壁上蠕动，在泥地里爬行。
顾光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如何在被螙虫咬中时忍住不哭——哭声会引来更残酷的惩罚。
三岁那年，他在虫房里高烧不退，他浑身滚烫、视线模糊，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有一双手撬开他的嘴，一枚苦涩的药丸被塞进他嘴里。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粗糙、冰冷，却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吞下去。”
女人的声音很轻，颤抖着，“活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体023”
——那个在家族记录册上只有编号的女人，他的母亲。
后来他才知道，那晚她偷偷潜入虫房，被发现后遭受了鞭刑。
三十鞭，皮开肉绽。
他活了。
·
那次之后，母体023偶尔会来看他。
总是在深夜，她像一道影子般溜进虫房，有时带一点偷藏的食物，有时只是一小截可以止痛的草药。
她很少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然后快速离开。
有一次，顾光又一次发烧，迷迷糊糊中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是谁？”
女人僵住了，许久，她低声说：“生下你的人。”
黑暗中，他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唇边，咸的。
她的手轻轻覆上了顾光的额头，那一瞬间的触感，成了顾光童年里唯一的、稀薄的温暖。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在虫房里挣扎求生，偶尔在深夜得到一丝慰藉。
直到他八岁那年。
那天顾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移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身上换上了新衣服，伤口被仔细包扎。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坐在床边，是他的叔父顾长亭——那时候的顾长亭还不是后来那个为爱痴狂的大螙师，而是顾潜最得力的弟弟，家族刑罚的执行者。
“你母亲，”
顾长亭的声音没有起伏，“被关进地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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