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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沐光推开暗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与地下空间的沉闷阴冷截然不同。
他踏入这新鲜空气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面人皮鼓。
这面鼓通常只放在那个特定的地下密室里，是他隐秘世界的一部分，一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纪念品”
。
他几乎从未将它带到地上来。
它属于黑暗、属于密闭空间、属于那些不被阳光照射的角落。
此刻，这面鼓被他拿在手中，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顾沐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将它带出来？
是为了继续向林逸尘展示，维持那种威慑？可对方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接受。
那是为了什么？一个试探后的惯性动作？还是……
一个他不太愿意深究的念头悄然浮现：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有个人——哪怕只是暂时的、不明真相的旁观者——能够“看见”
这面鼓，能够“看见”
它所代表的一切，包括制作它的人？
他迅速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模样，对许骑风微微颔首，随意道：“逸尘君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刚才带人参观血腥地下室的不是他。
“方才……带你看的那些，”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不必挂心。”
说罢，也不等许骑风回应，便转身，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略快地离开了。
那面人皮鼓被他随意地夹在臂弯，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乐器或摆件，而非他生父的皮囊所制。
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却显出一种近乎仓促的……
逃离感。
·
回到自己独居的院落，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沐光走到铜镜前，将手中的鼓轻轻放在旁边的紫檀木桌案上。
鼓身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叩”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镜中映出他俊朗却略显苍白的脸，以及那双颜色浅淡、此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也盯着镜中倒映出的、桌上那面鼓。
在烛光下，那层蜡质的光泽更加明显，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纹理。
“你为什么要拿着它离开密室？”
顾光冷声问道。
这个问题在意识深处回荡。
顾影的回应语调带着他惯有的、轻飘飘的笑意：「那时候，你我都在，不是吗？」
镜中人沉默。
是的，当时“他们”
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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