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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清醒的光。
“笑一个吧……”
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我的……孩子……笑……”
顾光僵住了。
笑？怎么笑？
他有意识起就在虫房，学会的是如何不哭出声、如何忍受痛苦、如何杀戮、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笑。
他扯动嘴角，脸上的肌肉抽搐——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扭曲的、怪异的鬼脸。
那双眼睛还看着他，但里面的那点光，熄灭了。
“……不会笑啊……”
她喃喃道，最后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然后，随着手的垂落，她的眼睛闭上了。
再也没有睁开。
顾光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枯槁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只垂落在稻草上的手。
囚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袍的记录员走进来，手里拿着册子。
那人检查了女人的脉搏和瞳孔，面无表情地在册子上记录：“母体023，辰时三刻，生命体征消失。
记录终止。”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顾长亭说人死不能复生，说他的要求还是有用的，说他可以带着尸体离开。
顾光还是没动。
他盯着那具正在迅速冰冷的躯体，盯着记录员冷漠的脸，盯着这间囚禁了他母亲、最终将她变成一具疯癫尸体的牢房。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不是痛苦，痛苦对他来说是常态，他早已对此麻木。
是愤怒。
纯粹的、暴烈的、摧毁一切的愤怒。
为什么生下他？为什么给他那一点点温暖又夺走？为什么让他闯万蛇窟却只换来一具尸体？为什么连一个笑容他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像是一场荒谬的玩笑？！
愤怒像岩浆一样涌上来，冲垮了理智，烧尽了思考。
他站起来，转身，一拳砸在墙壁上。
指骨碎裂的声音。
但他感觉不到痛，他只感觉到那股愤怒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眼前一黑，顾光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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