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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
坐马车好颠。
没有长时间坐马车的经历，至多只乘坐半日，许骑风现在只觉得这颠簸不是平顺的晃，是骨头缝里都要被震散的颠。
行进速度一快，车轮碾过坑洼，车板猛地往上一弹，后腰就狠狠撞在硬木靠背上，还没等缓过劲，车身又重重坠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往下沉，像是要从喉咙口翻涌出来。
走官路还好，官路尚算平稳，当在土路上的时候，的碎石子硌得车轮咯吱作响，那震动顺着车辕传到座位上，细密的、不间断的，震得她指尖发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许骑风看着对面蜷缩着、脸色比她更差的阿椒，下定了决心，这车夫赶起路来没轻没重的，照这样下去，还未到泗水，她便要先被这马车给颠死了。
她打算下车骑马在侧，控速，若是车夫为见到她的身影，那便证明行进的速度过快了，要放低。
声望值提升后，之前得到的技能是保留使用的，她在“万人慊恶”
状态下的顽石之躯，在骑马时有奇效。
过去她也骑过马，那时不过是练习姿势，随意在场地中走了几圈，大腿内侧就被磨得皮肉发红发烫，再蹭几下更是火辣辣地疼，不到半个时辰就得下马歇息。
但现在，马背颠簸的力道落在腿上，只像是被棉花轻轻撞了一下，【顽石之躯】护着皮肉，连一丝红痕都没留下。
她挺直脊背坐在马背上，风从耳边过，竟生出几分畅意来。
由此可见，皮糙肉厚在行路时，远比细皮嫩肉有用。
然而，当许骑风扭头看向从窗户处探头呼吸的阿椒时，心里的那点畅快便烟消云散了——
对方的脸色白得像纸，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青，双手死死扒着木框，指节都泛白了。
·
阿椒之前没有坐过马车，这种密闭空间的摇晃，润车轮的油脂与灰尘混合的异味，以及无法自主控制移动的眩晕感，对她而言是双重折磨。
若是早上吃了点东西，不出半个时辰必定吐得干干净净，后来她就空腹忍着。
只有到了夜晚停车休息，双脚踩在坚实的大地上，呼吸到清冷的空气，阿椒才稍微缓过气，勉强吃下几口干粮或喝点热汤。
是夜，篝火在寂静的荒野中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阿椒捧着一碗兰兰递给她的热水，小口啜饮着，火光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跳动。
“……兰、公子，”
她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歉意，刚说出口就想起来车夫还在附近，换成了公子，但敬称确实忘了，“真不好意思。
本来还说可以给你打下手的，结果路上……反而成了添麻烦的……”
兰兰听后只是摇了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声音嘶哑，却尽量放得温和：“别这么说。
晕车难受又不是你的错。
我们慢点走，不急，还没到下雪的时候。”
她极微弱地点了点头，现在脑袋里像有一百只鸟在乱撞，晕得连话都不想说。
几乎快要闭上眼的时候，正扒拉着火堆的人突然一锤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我想起来了，之前做过提神的草药丸子，说不定可以缓解晕眩呢？”
接着就拿过她的右手，往掌心里倒了一粒黑圆的小丸子。
阿椒凑近闻了闻，发觉确实清醒了些之后，水也不需要，直接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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