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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连青拉开单元的大铁门，领着闺女上了二楼，在东户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
周玉琴正跪在客厅的水磨石地砖上，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着砖缝里的灰。
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们，笑着埋怨：“咋这么慢？我还以为你爷俩找不着道了呢。”
孙家宁站在门外，有点发懵。
爸之前说妈在外面等，她只当是句客气话。
这什么情况？她茫然地看向父亲。
“傻站着干啥，赶紧进屋啊！”
孙连青笑着推了闺女一把。
孙家宁见从爸这儿问不出啥，只好转头向妈求助。
周玉琴一看女儿那表情就明白了，瞪了丈夫一眼：“你没告诉孩子？”
“咱家……租房子了？”
孙家宁一下子反应过来，心脏莫名快跳了两下。
周玉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来拉住孙家宁的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骄傲：
“不是租的。
你爸早就看好了，上周二定的，钱都交了。
这几天家里没活儿，他就过来收拾，还不让我说，非要亲自带你来看。”
孙家宁跟着妈往里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进门是个小客厅，左手边是两间卧室，右手边是厨房和厕所。
整套房子不大，六七十平米，家具不多，也不新，但到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卧室窗户洒进来，满室亮堂。
她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停在主卧那扇朝南的窗上，阳光打进来，把白色地砖照得一片暖黄，像是特意等在那里的。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堵了一下。
周玉琴拉着孙家宁，站在两间卧室门中间，让她看：“来，挑一间。
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孙家宁转过头看着妈，一时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周玉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跟你爸早就盘算好了。
这房子，就是买给你的。
你现在上学，就你住着。
等你将来要成家了，这房子就给你当个陪嫁。”
她说完，目光扫过这不算宽敞的屋子，带着点朴素的歉意和满足：“房子有点儿小，委屈你了。
可爸妈能拿出来的，眼下就这么多了。”
孙小红两口子年三十被亲娘赶出门的事，给孙连青和周玉琴的触动太深了。
他们没什么大本事，可哪怕再难，也想趁着自己还能动弹，给闺女铺一条哪怕最单薄的后路。
等将来他们不在了，或者闺女遇到了难处，总有个地方可回，有个自己的窝可呆。
孙家宁说不出话来。
只是站在那儿，攥着她妈的手，眼睛盯着那扇朝南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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